第2章

烧过又凉透了的铁。
我迎着他的视线，开口。
"裴衍之，你还记不记得九年前，你亲手在这份离婚协议最后一页写下的那行字?"
**里没有人说话。
连裴老爷子捻佛珠的手都停了。
01
五天前。
我蹲在出租屋的客厅里，盯着手机银行上刚扣掉的那笔钱。
培英书院的学费，加杂费，加校服费，加课外材料费，一共七万三。
卡里剩下两千一。
"妈妈，贵不贵?"
念初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手里还捏着一支画了一半的水彩笔。
"不贵。"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笑了一下。
"你值得。"
念初今年八岁，瘦瘦的，不怎么爱说话。他安静下来的时候，眉眼之间有种不像小孩的沉稳。
鼻梁高挺，下巴的轮廓利落，薄薄的嘴唇抿起来的样子，和一个人像极了。
我不愿意想那个人。
"妈妈，我们班有个同学说，**爸认识培英的校董，可以直接拿内部名额。"念初把水彩笔盖上，走过来靠着我的腿，"妈妈，我爸爸呢?"
"妈妈一个人，也能让你上好学校。"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他没再问。
他一直是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拍。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和这栋二十年楼龄的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陈桥。裴衍之的特助。
"苏小姐。"他微微欠身，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裴总想见您。"
"我跟他没什么好见的。"
"和苏念初小朋友申请培英书院有关。"陈桥的语气很平，"培英的最大捐资方是裴氏集团，校董会有三个席位归裴家。部分特殊录取流程，需要孩子的生物学父亲签署知情确认函。"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表格。
监护人信息那一栏，"父亲"的位置上，印着三个字。
裴衍之。
字体加粗，黑得晃眼。
"他怎么知道的。"
"裴总想知道的事，一向不需要别人告诉他。"陈桥说，"明天下午两点，裴氏大厦三十八楼。请带上念初的出生证明原件。"
他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慢慢蹲下去。
念初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我，没有过来，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