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的灯光

能看见爬山虎的藤蔓从外墙垂下来。

她花了一个下午收拾行李。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洗漱用品码进卫生间。一个人的家当很少，很快就归置完了。

雨还在下。窗外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出灰白色的背面，沙沙声透过墙壁隐隐传进来。她坐在床边，看着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忽然意识到，墙的另一边，就是302。

那边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间空屋。

头三天一切平静。

沈予安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晚上十点半甚至更晚才回来。她在城西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手上正在做一个新项目的底层架构，全组都在抢时间。她的工位被夹在运维和前端之间，左边的人在对着耳机骂服务器过载，右边的人在疯狂修*ug，她夹在中间戴着降噪耳机敲代码，偶尔摘下来喝口咖啡，又重新戴上。

每天回到家，她洗完澡倒头就睡。302安安静静，和任何一户普通邻居没有区别。她甚至开始觉得周姐太大惊小怪了——一个独居老**，晚上开着灯不睡觉，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直到**天夜里。

十一点四十分，沈予安拎着电脑包走出电梯。走廊一片漆黑，声控灯彻底坏了。她跺了两下脚，没亮。又拍了一下墙，还是没亮。她只好摸出手**开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向前照去——

一瞬间，她的呼吸猛地收紧。

302的门缝底下，渗出一道光。

不是昏黄温馨的灯光，不是柔和的暖光。是一道极细、极直、极冷的光，像一把银色刀刃平平整整地嵌在地板与门板的缝隙里。整栋楼都沉在黑暗和寂静中，只有那一道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走廊。

沈予安的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她攥紧手机，一步步挪到303门口，掏出钥匙。金属齿纹咬合的咔嗒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就在她推门而入的前一秒，墙的另一边传来了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极轻，极密，极均匀。像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快速划过，又像打印机喷头在往复运行。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隔着厚重的墙体清晰地落在耳朵里，挥之不去。

沈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