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竟也织出了像模像样的花纹来。
沈怀瑾知道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既有这份心，我便请最好的织工来教你。”
教沈清漪织锦的，是沈家织坊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姓顾，人称顾老七。顾老七是苏州织造行里有名的怪人，脾气大，规矩多，但手上的功夫确实了得，沈家那方“天下无出其右”的云落锦，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他头上。
顾老七起初不愿意教一个女娃娃，觉得不过是千金小姐一时兴起，玩不了几天就腻了。没想到沈清漪一学就是八年，从最简单的平纹织起，到缎纹，到妆花，到通经断纬——她的悟性之高，连顾老七这样挑剔的人也忍不住在沈怀瑾面前夸了一句：“令爱若是个男儿身，这沈家织造的衣钵，怕是要传给她了。”
沈怀瑾听了这话，没有高兴，反而皱了皱眉。在他看来，女儿家织得再好，终究是要嫁人的。他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亲事了，苏州城里门当户对的人家，总有那么几家合适的。
这些心思，沈清漪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
她心里隐约明白，自己能在织坊里一待八年，已经是父亲极大的包容了。等到出嫁那天，她大概就得放下手里的梭子，做一个规规矩矩的少奶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把那些五彩丝线和繁复花样，统统锁进记忆深处。
想到这些的时候，沈清漪会有些难过，但也仅仅是有些难过而已。她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知道什么可以争，什么不该争。
那一年是乾隆二十一年，沈清漪十五岁。
三月十七日，春和景明。
沈清漪照例在织坊里教几个新来的织娘打样，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碧桃跑进来报信，说是宫里来人了，是一位内务府的太监，带了圣旨。
沈清漪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放下梭子，整了整衣裳往前院去。
等她到的时候，圣旨已经宣读完毕了。沈怀瑾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那道明黄绢帛，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传旨的太监姓李，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笑容可掬，一口一个“沈老爷好福气”。
沈清漪轻声问身边的碧桃：“什么旨意？”
碧桃压低了声音：“皇上要咱家织一匹‘日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