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床边，花白的胡子在烛光里一颤一颤的，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着水光。
那个被江湖人称为“诡医”、以喜怒无常和行事诡*闻名天下的老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于封退了烧，洛十三已经不在屋里了。他拄着木杖走到院子里，看见师父正蹲在药炉前扇火，炉子上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于封什么都没说，但他把那个夜晚记在了心里最深处。
诡医洛十三在江湖上名声极大，与“神针”沈三绝、“鬼手”段无痕并称三大奇人。三人各有所长，沈三绝针法通神，段无痕手上功夫出神入化，而洛十三的诡医之术则介乎生死之间，既能起死回生，也能让人生不如死。江湖上流传一句话：宁得罪**，莫得罪诡医。因为**要你三更死，诡医能留你到五更，但他若要你死，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封作为洛十三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也继承了这份“诡”字。他不光精通药理医理，还懂得种种奇门异术，比如用一根银针封住人的五感，用一味草药让人产生幻觉，用一套手法改变一个人的脉搏表象。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但关键时候比任何武功都好用。
但他的左腿始终是他的软肋。即便洛十三用尽了毕生所学，也没能治好这条腿。龙脉的压制太过霸道，孽龙命格被封印后残余的孽力盘踞在左腿经脉之中，与正常的血气运转相互冲撞，时日越久，反噬越深。洛十三说，等他过了二十三岁的孽龙劫，封印彻底稳固，这条腿或许能好。或许。
今年于封二十二岁，离那个劫数还有一年。
他洗漱完毕，照例先去查看谷中收治的病患。诡医谷虽然隐秘，但每年都有不少求医者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来，洛十三来者不拒，分文不取，唯一的条件是每个病人都要成为于封的“教具”。于封需要亲自问诊、把脉、开方、施针，全程在洛十三的注视下完成，出了差错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斥骂，骂完再重新来过。
今日的病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从青州来的，腰背上长了一个碗口大的毒疮，气味腐臭难闻，已经溃烂到了骨头。于封先用麻沸散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