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他在百余宾客面前摘下我头上的凤冠，转手戴在了另一个女人头上。三年后，他的姑母设宴逼我回京，说他后悔了，要备十里红妆再娶我。满座贵女等着看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复合。我放下茶盏，淡淡一笑。"嫁他？我如今的夫君，他顾行舟，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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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年后，我重回盛京，赴淑妃娘**寿宴。
入席时裙角绊了台阶，与我曾定下婚约的青梅竹马顾行舟，头一个冲过来扶住了我。
满盛京的人都知道，当年我为他痴心一片，非他不嫁。
可成婚那日，他当着百余宾客的面，亲手摘下我的凤冠，扣在了另一个女人头上，斥我粗俗蛮横，不配做他顾家的妻。
自那以后，我撕毁婚书远赴北境，三年未归。
如今回来，身为他姑母的淑妃娘娘却笑盈盈地告诉我。
"你走的这几年，行舟日日念着你。"
"他说只要你点头，即刻下聘，以正妻之礼迎你过门，让你同清影平起平坐。"
"若晚，你可愿意？"
淑妃端坐主位，一双保养得当的手拢着茶盏，语气慈和，眼底却透出催促。
席间十余位贵女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有人抿着嘴笑，有人交头接耳。
刚才押注打赌的那桌，连筷子都忘了放下。
三年前我离开盛京之后再未露面，所以这京中还没人知道我早已成婚。
不知淑妃此举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顾行舟所托。
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垂下眼，语气平静。
"谢淑妃娘娘厚爱，但臣女不愿。"
淑妃的笑凝在脸上。
应该说，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答案。
方才赌我会哭着点头的那几位贵女，脸上的错愕几乎拧成了一团。
不怪她们。
我和顾行舟自幼定下婚约，从垒泥巴到通文墨，前后十一年形影不离。
那时京中贵女笑我在北境长大，说话嗓门大，行事没规矩。
那些世家公子更不屑与我来往，说我上不了台面。
唯有顾行舟肯替我挡在前面。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谁要是再背后嚼她一句舌根，我顾行舟第一个不放过。"
我其实并不在乎那些闲话。
可那时看着他挺直脊背挡在我身前的样子，只觉得话本里写的少年英雄，大约就是他这副模样。
自此之后，我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日日盼着嫁进顾家的那一天。
直到婚期前一个月，宋清影出现了。

宋清影是顾行舟父亲旧交之女。
父母亡故后孤身来投，顾家念着旧情将她收留。
起初我并未多想。
寄人篱下的姑娘，可怜些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没过几日，顾行舟便开始变了。
从前我只要递个话，他半个时辰内必出现。
后来变成推说有事，改日再约。
我不信邪，亲自跑了一趟顾府。
刚到院门口，便听见里头几个丫鬟嘴碎。
"宋姑娘那才叫知书达礼，说话轻声细气的，哪像沈家那位。"
"可不是嘛，又横又冲的，哪有半点侯门少夫人的样子。"
"行舟少爷从前是年纪小不懂，如今有了宋姑娘做对比，怕是心里也有数了。"
我站在门外听了个一字不落。
不舒服是真的。
但我没打算在这几个下人面前掉份。
我提了裙角径直往里走。
穿过回廊，拐进顾行舟的院子。
就看到对我说要陪他父亲去城外**的顾行舟，正坐在廊下同宋清影一块描画扇面。
宋清影研墨，他执笔。
两人相对低语，画面说不出的和谐融洽。
听见脚步声，顾行舟抬头看到我，眉心动了一下。
没有心虚。
没有慌张。
甚至没有站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我的眼神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宋清影脸上。
"你告诉我要去陪你父亲**，结果人在这儿和她画扇子？"
我没有发火。
声调也平。
可顾行舟却先皱了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清影她这些日子刚没了亲人，我不过是陪她散散心罢了，你至于吗？"
我愣住了。
那些顾府下人笑我粗俗蛮横的话还在耳朵里转，此刻竟从顾行舟自己嘴里一字不差地蹦了出来。
唯一的区别在于，别人说时我可以当耳旁风，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