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她难追，结果她先动了心

雨一大，人就容易想通------------------------------------------“苏澈，你什么意思？”。，有人在碰杯，还有钢琴曲，听着就像校外那家人均一百多、但学生最爱去拍照的西餐厅。，拿着手机，没急着回。。，说来就来，路灯一照，地上亮得晃眼。几个洗完澡的哥们抱着盆往楼里冲，嘴里还在骂，说这鬼天气跟辅导员查寝一样，主打一个突然袭击。“你怎么不说话？”顾冉又问了一遍，语气明显不高兴了，“我让你来接我一下，很难吗？”，低头笑了下。。，“哦，又来了”的笑。“外面下雨。”顾冉说，“而且我这边快结束了，你现在过来，正好。正好？”苏澈反问了一句。“对啊，正好。我从学校过去得二十分钟。那怎么了？”
“你们聚餐的地方，在南门外。”
“嗯。”
“我在北区宿舍。”
“所以呢？”
苏澈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
上周她说想喝奶茶，他从东门排到西门，送过去的时候奶茶都快不冰了，她第一句是“怎么这么慢”。
上个月她说肚子疼，他凌晨跑出去给她买药，第二天她跟小姐妹聊天，轻描淡写一句“有人送了点东西”。
再往前的事，懒得想了。
想多了容易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所以就是，”苏澈靠着栏杆，声音挺平，“我不想去。”
电话那头一下就安静了。
过了两秒。
“苏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想去。”
顾冉像是被噎了一下，语气立刻拔高：“你发什么神经？以前我一句话你不就来了？”
“是啊。”苏澈点点头，“以前我脑子不太好。”
“你——”
“顾冉。”苏澈打断她，“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咱俩这关系里，忙前忙后的那个，一直是我？”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对，我愿意。”苏澈说，“但我现在不愿意了。”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苏澈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想象中轻松。
本来他以为会难，会别扭，会舍不得。
结果真说出来，好像也就这样。
有点像背着个死沉的书包爬楼，爬到一半，突然发现能放下。
肩膀一下就轻了。
“苏澈，你是不是有别人了？”顾冉声音冷下来。
“没有。”
“那你抽什么风？”
“不是抽风。”苏澈看着楼下那片被雨打得发白的地面，“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你说没意思？”
“嗯。”苏澈说，“总猜一个人的心思，挺累的。你高不高兴，我得猜。你那句随便，到底是真随便还是假随便，我也得猜。你一句下雨了，我就得默认自己该过去。”
顾冉那边半天没说话。
最后冷笑了一声。
“行。”
“苏澈，你别后悔。”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两下。
苏澈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黑掉的屏幕，长长出了口气。
不难受。
真的。
就是有点空。
像打完一场拖了很久的烂局，终于退出游戏界面了。
阳台门被人拉开。
赵一航探出头：“澈哥，分了？”
“没谈，哪来的分。”苏澈回头。
“那叫啥？”
“叫及时止损。”
赵一航啧了一声：“有觉悟。快进来，外面风吹得跟不要钱一样。”
苏澈进屋，顺手带上门。
宿舍里空调开得老低，周鸣正跪椅子上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头也不抬地问：“咋样，舔狗毕业了？”
“滚。”苏澈骂了句。
周鸣乐了：“看来是真毕业了，语气都硬气了不少。”
赵一航端着泡面，一本正经地总结：“以前的你，不叫追女生，叫做慈善。还是匿名捐赠那种。”
“你俩今晚是说相声的？”苏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主要是你以前太惨。”周鸣说，“我都不忍心回忆。”
苏澈没接这茬。
说白了，惨也怪不了别人。
人家没拿刀逼着他去。
是他自己上赶着。
想到这儿，苏澈居然又轻松了点。
周鸣突然一拍桌子：“坏了！”
“你又咋了？”
“我快递！”周鸣把手机往前一举，满脸痛苦，“东门驿站刚发消息，说雨太大准备提前关门，让我十分钟内去拿。不然就给我扔门口。”
“你去啊。”
“我在晋级赛！”
“关我屁事。”
“我这把晋级赛要赢了！”周鸣一脸悲壮，“而且我新键盘今天**，我等半个月了。澈哥，求你，救救孩子。”
赵一航在旁边补刀：“主要是他怕淋雨，不敢说。”
周鸣立刻理直气壮：“我那不叫怕，我那叫保护电竞选手的手部健康。”
苏澈都被气笑了。
“单号发我。”
“你是我亲哥。”周鸣秒发过来，想了想又补一句，“要是顺路看见便利店，给我带瓶冰可乐。”
“下雨天你喝冰可乐？”
“这叫信仰。”
“你这叫有病。”
苏澈嘴上骂着，还是拿了伞出门。
雨比刚才大了点。
风往伞底下钻，专挑衣领和袖口灌。
东门驿站门口挤了一堆人，老板在里面扯着嗓子喊尾号，嗓门大得像在骂街。苏澈挤进去，报了周鸣的取件码，老板从架子后面拎出来一个牛皮纸袋，啪地放他手上。
“下一个！”
苏澈看都没来得及细看，转身就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一个抱快递的女生脚下一滑，差点摔地上。
苏澈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谢谢谢谢！”
“没事。”
门口人挤人，伞挤伞，雨还大。
苏澈提着袋子回去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拿错。
结果一进宿舍，周鸣跟迎接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似的把纸袋抱过去，拆开一看，人都傻了。
“我键盘呢？”
苏澈正在擦头发：“怎么了？”
“这什么玩意儿？”周鸣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保温杯，脸都绿了，“我键盘怎么长这样了？”
赵一航已经凑上去了，伸手又往里翻。
一盒退烧药。
一包喉糖。
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
最后，是一张校园卡。
赵一航看了一眼，顿时来劲：“嚯，美女。”
苏澈走过去，把校园卡接了过来。
照片上的女生扎着头发，神情很淡，标准证件照都压不住那张脸的干净。名字也挺好听。
沈星妤。
周鸣抱着空袋子，一脸生无可恋：“完了，我儿子流落民间了。”
“应该是拿错了。”苏澈皱了皱眉，“刚才门口太乱。”
“那你赶紧联系啊！”周鸣都快哭了，“我新轴体，我还没摸过！”
话音刚落，苏澈手机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苏澈同学，你拿错东西了。”
赵一航凑得飞快：“哟，还知道你名字。”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你的快递在我这里。里面那瓶可乐我没动。”
周鸣看完，眼睛都亮了。
“这姑娘人不错啊！有原则！”
苏澈也乐了。
他低头回消息。
“抱歉，刚才人太多了。你现在方便吗？我给你送过去。”
对面回得很快。
“方便。”
“我在女生三栋楼下。”
隔了两秒，又来一条。
“麻烦快一点，我有点冷。”
苏澈盯着最后那句看了看。
没撒娇，也没发脾气。
就是告诉你一声，她冷。
“行，我现在过去。”苏澈回完，把袋子重新装好。
赵一航靠着桌子，一脸看戏：“雨夜，女生宿舍，拿错快递，经典展开。”
“你少刷点短剧。”
“这不比你刚才那通分手电话有意思？”
“都说了没分手。”
“行，没分手。”赵一航敷衍点头，“叫停损止损大彻大悟第一夜。”
周鸣在后头大喊：“哥！我的键盘！”
苏澈提着袋子出门前，只回了他一句。
“放心，你儿子死不了。”
门一关，走廊风嗖嗖地灌进来。
苏澈撑开伞往女生宿舍那边走。
本来挺闹心的一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那句“我有点冷”，突然就没那么烦了。
甚至还有点想快点走。
别的不说。
至少先把周鸣那个破键盘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