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下散心时，我在街头捡回一个被人追债打残的少年，他跪在泥水里抬头看我那一眼，我忽然就想通了裴晏清为何宠外室不要命。我把少年带回盛京，给他谢家的姓，隔三差五亲自去照看他。常年宿在外室那里的夫君终于坐不住了，提着剑闯进门，红着眼让我跟那少年断干净。我端着茶碗看他，笑了一声，你是心疼我，还是怕我也学会了你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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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裴晏清又去了楚纤纤那里。
这是这个月第十二次。
他出门的时候天色还亮着，换了身新裁的玄色直裰，腰间佩着我去年生辰送的白玉佩，可他连头都没往我的院子这边偏一下。
秋水端了碗银耳羹进来。
"夫人，天凉，好歹喝两口。"
我没接。
秋水又说："夫人，要不然，给大将军写封信？让大将军……"
"不必。"
我和裴晏清成婚十八年。
他进谢家门的时候，身上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一口北地口音，手冻得发紫，跪在门外的积雪里，说自己孤身**投亲，亲没投着，盘缠花光了，求将军府赏口饭吃。
是我从门缝里看到他的。
是我端了一碗热汤出去。
是我去求父亲，让他留在府里给哥哥做伴读。
后来，是我的月钱给他买了笔墨。是我挡在他身前，不让那些世家子弟笑话他的出身。是谢家的兵权和人脉，把他一步步推上了太师的位子。
如今他位极人臣了。
满盛京都知道，裴太师的心尖尖上，养着一个叫楚纤纤的女子。
据说从前是个没落商户的女儿，流落在外，被裴晏清偶然遇上，赎了身，安置在城东一处精致的二进院落里。
锦缎绸缎，珠钗玉镯，按月往那边送。
逢年过节的赏赐，比给我这个正室的还齐整。
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
说谢家大小姐太硬了，不够温柔，不够小意，拴不住男人的心。
说楚纤纤多好，会撒娇，会掉眼泪，说一句话都带着三分颤，像只被淋了雨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手心。
连裴晏清自己都是这么跟我说的。
上回我们吵架，是他难得回主院一次，我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该收敛些"。
他看着我，那种眼神，不是恨，是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