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夜风

凌晨两点，林述还是打通了那个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如纸。通话键按下去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等待音响了整整五秒，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神经。
“喂？”
沈渡的声音传来，带着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沙哑。三年了，这个声音还是能让她瞬间溃不成军。林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终于找回一点理智。
“沈渡，陈屿白出事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他在天台上，他要跳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只有三秒，可林述觉得那三秒里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她听见沈渡起床的声响，衣料的摩擦声，钥匙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地址发我，你先报警，我二十分钟到。”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消防和救护车都——沈渡，我怕来不及。”
“林述，听我说。”沈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砸进她翻涌的情绪里，“他要是真想死，不会给你打电话。他是在求救。”
林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说，你不了解陈屿白，你不懂他有多骄傲，多骄傲的人就有多脆弱，脆弱到一点点的打击都能让他碎掉。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沈渡说得对——陈屿白是在求救，而他能求助的人，只有她。
这就够了。足够了。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整条楼道看起来像某种末日的通道。她跑下十二层楼梯，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倒计时，不知道是通向死亡还是重生。
陈屿白站在天台上，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这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千万盏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明亮，冷漠，没有温度。他站在三***的边缘，脚下的世界小得可笑，那些白天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银行的催款电话、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的烂摊子、员工们在群里一个接一个的刺眼问号——此刻都缩成了微缩景观，像小时候玩过的模型，轻轻一推就能全部推翻。
四年前他创立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