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嬴政的养子，朝堂上的透明人------------------------------------------。，嬴子夜过着近乎千篇一律的日子——晨起、洗漱、用膳、读书、散步、就寝。咸阳宫的日子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窒息，又暗流涌动得让人不安。。，只在后宫东北角分到一处偏院，三进三出的格局，比起扶苏的东宫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侍从总共十二人，其中半数还是临时调拨的，随时可能被调走。每月的用度只有扶苏的三成，连胡亥那个毛孩子都比他多一倍。，要么说“那位养子殿下”，要么直接省略，仿佛他不存在。。——秦律、兵法、诸子百家，一本本地翻，遇到不懂的就问身边的秋兰。秋兰虽是个侍女，却读过不少书，据说是原来赵国一个没落士族的女儿，秦灭赵后被没入宫中。“殿下，您这几日好像变了个人。”秋兰一边替他研墨，一边小声说。，头也不抬：“哪里变了？以前……殿下很少主动看书的。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秋兰斟酌着措辞，“现在殿下像是有了精神，眼里也有光了。”，没有解释。，你家殿下早就换了芯子。“对了，秋兰，咸阳宫中除了扶苏和胡亥，还有哪些皇子？”他岔开话题。：“还有公子将闾、公子高，都是陛下亲子，不过母族不显，在朝中也没什么势力。再就是……殿下您了。将闾和高，他们平日里与谁走得近？”
“公子将闾喜欢结交儒生，常与博士们论道；公子高则喜欢打猎，与军中一些中低层将领交好。两人对殿下……还算客气，但也没什么往来。”
嬴子夜点了点头。
他在脑中绘制着一幅咸阳宫的势力图谱。嬴政是绝对的核心，所有人都围着这颗太阳转。扶苏是嫡长子，背后有儒生集团和部分老臣支持。胡亥年幼，但赵高暗中扶持，日后必有变故。将闾和高各自为政，不成气候。
而他嬴子夜——没有根基，没有势力，没有靠山。
三无人员。
但三无有一样好处：没有人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威胁。
“殿下，今日陛下去骊山视察皇陵工程，不在宫中。扶苏公子在东宫设宴，邀请了几位公子和朝中青年才俊，也给殿下送了请帖。”秋兰从袖中取出一片木牍，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嬴子夜接过木牍，扫了一眼。
措辞客气，甚至有些过分客气——“弟扶苏谨请子夜兄长莅临”。以扶苏的身份，称他一声“兄长”，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但也仅仅是面子。
嬴子夜很清楚，扶苏请他去，不过是为了展示自己的“仁厚”和“兄弟和睦”，做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好酒好菜、真正的人脉资源，不会流到他这个养子碗里。
“去。”嬴子夜放下木牍，“为何不去？”
秋兰眨了眨眼：“可是殿下，上次东宫宴席，您被安排在末席，连酒都是凉的……”
“凉酒正好，喝不醉人。”嬴子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吧，去见识见识。”
东宫在咸阳宫东南隅，占地广阔，殿阁重重。嬴子夜到时，殿中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扶苏坐在主位，穿着一袭青色深衣，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他正与身旁一个身着儒衫的青年低声交谈，神态亲近。
嬴子夜认出那个青年——博士淳于越的门生，名叫孔鲋，据说是孔子后裔，在儒生中颇有声望。
“子夜兄长来了！”扶苏见他进门，立刻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亲自引他到座位，“兄长请坐。”
座位在右侧第三席，虽然不是末席，但旁边坐着的是几个品级不高的郎官，与左侧那些博士、将军的位置相去甚远。
嬴子夜心中雪亮，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公子。”
落座之后，便有侍女斟酒。酒是温的，菜也是热的——比上次凉酒冷菜好了不少。看来扶苏这次确实用了心思，不想在众人面前落下厚此薄彼的口实。
席间，众人谈论的无非是朝政与学问。孔鲋高谈阔论，从周公吐哺说到孔子作春秋，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几个儒生附和着，不时瞟向扶苏，眼中满是期待。
扶苏频频点头，偶尔插几句话，态度谦和。
嬴子夜安静地喝酒吃菜，一言不发。
他注意到，在场的人几乎都忽略了坐在角落里的他。偶有人目光扫过来，也是一掠而过，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原主早已习惯。但嬴子夜不一样——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被人无视，是最好的伪装。
“子夜兄长。”扶苏忽然转向他，笑容温和，“听闻陛下前几日夸赞兄长研读兵法，不知兄长最近在读哪部书？”
殿中安静了一瞬，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嬴子夜身上。
嬴子夜放下酒杯，淡淡道：“回公子，最近在读《孙子兵法》。”
“哦？孙子十三篇，兄长最欣赏哪一篇？”孔鲋插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虚实篇。”
“为何？”孔鲋追问。
嬴子夜看着孔鲋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这其中的道理，不止在战场上用得着。”
他没有展开说，点到即止。
孔鲋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简略，不够“深刻”。扶苏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宴席继续，话题很快又转回了儒学和朝政。嬴子夜重新变回了那个透明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酒、吃菜、听人说话。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记下他们的名字、身份、言谈举止、彼此之间的亲疏远近。
这些信息，日后都用得上。
宴席散时，天色已近黄昏。
嬴子夜走出东宫，秋兰迎上来，小声道：“殿下，您喝了不少，没事吧？”
“没事。”嬴子夜脚步稳健，呼吸平稳，哪有半分醉意。他看似喝得多，实则每一口都在口中含了片刻便悄悄吐在袖中的帕子上，真正咽下去的不到三杯。
秋兰松了一口气，又压低声音：“殿下，方才您在里面的时候，赵高的人来过东宫外，转了一圈就走了。”
嬴子夜脚步微顿。
赵高的人在监视东宫？还是……在监视他？
“走，回去再说。”
回到偏院，嬴子夜洗了把脸，坐在书案前。秋兰点起油灯，又将炭盆拨旺了一些。咸阳的秋天已经冷了，夜里尤其凉。
“秋兰，你说赵高派人来过，看清是谁了吗？”
“是赵高手下的一个管事，叫赵成，据说是赵高的远房族侄。”秋兰想了想，“他只在东宫外站了一会儿，和门口的卫士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嬴子夜沉思片刻。
赵高派人到东宫外，不像是针对他一个人——毕竟他在东宫里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更像是……赵高在盯着扶苏。
中车府令盯着嫡长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知道了。”嬴子夜没有多说什么，“你下去休息吧。”
秋兰应声退下。
嬴子夜独坐灯下，闭目凝神，感受着脑海中那个正在加载的系统。三天过去了，加载进度显示——
诸天征伐系统加载进度：47%
预计剩余时间：约四十时辰。
还差不到两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咸阳宫舆图上。那是原主留下的，绘制粗糙，但大致格局还算准确。
咸阳宫分为前朝、后宫、东宫、北宫四大部分。前朝是政务中心，后宫是嬴政的寝居之所，东宫是扶苏的住处，北宫则住着将闾、高等皇子以及——他嬴子夜。
北宫最偏僻，最冷清，也最安全。
“系统激活之后，第一件事是签到。”嬴子夜自言自语，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系统流网文，“签到应该能获得初期资源。然后……提升实力，建立班底，逐步扩大势力。”
他没有盲目乐观。
这里是秦朝，是嬴政的天下。他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与整个帝国抗衡。何况嬴政本人虽然还没有开始修仙，但身边一定有高人——方士徐福、卢生等人，都身怀异术，不可小觑。
所以，他必须低调。
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嬴子夜还是那个嬴子夜——那个无足轻重的养子，那个朝堂上的透明人。
至少，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他必须藏好自己。
夜深了。
嬴子夜正准备熄灯休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警觉地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匆匆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面色严肃，腰悬令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嬴子夜殿下可在？”中年男子站在院中，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嬴子夜推门而出，拱手道：“在下便是，请问尊驾是？”
中年男子亮出腰间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内”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嬴子夜看得分明，那是“内史”二字。
内史，咸阳的最高行政长官，直接对嬴政负责。
“在下内史腾。”中年男子自我介绍，目光在嬴子夜身上扫了一圈，“陛下口谕：明日卯时，章台宫觐见。”
嬴子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臣领旨。”
内史腾没有多说，转身便走，两个小太监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嬴子夜站在院中，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凉意透骨。
陛下召见。
还是单独召见。
自从穿越过来，他只在朝会上远远见过嬴政一面，从未有过单独奏对的机会。原主的记忆中，这种单独召见总共也只有两次，每次都是不痛不*地问几句话就打发了。
这次呢？
是因为他在朝会上说的那番话？还是因为扶苏宴席上的表现？还是……赵高在背后做了什么？
嬴子夜深吸一口气，返回屋中，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他需要冷静。
前世的龙组训练教会他一个道理——越是重大的变故，越要沉住气。恐慌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充分的准备，才能应对未知的挑战。
“秋兰。”他唤了一声。
秋兰披着外衣匆匆赶来：“殿下，怎么了？”
“明日卯时陛下召见，帮我准备好朝服，还有……找一本《商君书》来，我要再看一遍。”
“是。”
秋兰应声去了。嬴子夜重新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预演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以及相应的应对策略。
与此同时，咸阳宫深处，赵高放下手中的竹简，对身边的心腹低声道：“陛下明日单独召见那个养子？”
“是。”心腹答道，“内史腾亲自去传的口谕。”
赵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无妨。一个养子，翻不起什么大浪。继续盯着东宫那边，扶苏最近和儒生走得太近了，陛下已经有些不悦。”
“是。”
烛火跳动，映得赵高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而在更远的地方，章台宫中，嬴政批完最后一份奏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星空浩瀚。
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子夜……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
没有人回答。
夜风穿过殿阁，吹动纱幔，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