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灯。没有人。
她把手机翻回来，回了两个字："哪里。"
对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你知道。"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手术室，关了灯。在门口站了几秒，确认走廊两端都没有动静，才朝电梯厅方向走去。
她没有按电梯按钮。在楼梯间门口停下来，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看。感应灯没有亮——里面黑着，也没有声音。她让门重新合上，直接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方没有说话。
**音很轻——空调的白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是室内的声音。
"你在这栋楼里。"
对方挂断了。
宋知夏瞥了一眼时间。这个钟点还留在楼里的，要么是值班的，要么是家属，要么就是像她一样被来的叫来的。她往回走，推开走廊中段家属等候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黑色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什么都没拿，就坐在那里，看着她进来。
"你是家属？"
"我是沈嘉宁的表姐。沈晗。"
"这个时间，你在这里。"
"我在等你出来。"
宋知夏走进去，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那条消息是你发的。"
沈晗既没否认，也没解释。
"你发现了什么？"
"我是来做遗容的，"宋知夏说，"不是做法医的。"
"我知道你是谁，"沈晗说，"我知道三年前的事。知道你当时说过话，然后离开了。"她停顿了一下，"我也知道你今晚在那个整容室里待了多久。你不是在补妆。你是在看她。"
宋知夏没有说话。
沈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是沈嘉宁，活着的，时间戳是婚礼前两天，下午三点多。她侧对着镜头，脸上没有妆，右侧唇角有一块淤青，已经开始泛黄，旧伤，没有完全消退。
宋知夏看了几秒，把手机推回去。
"这是谁拍的。"
"我，"沈晗说，"她来找我，说她想离婚，说她不敢回家，说她怕钟励。"她顿了一下，"然后两天后她死了，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死亡时间是婚礼前夜十一点，地点是酒店房间。"
"钟励报的警。"
"钟励发现的**，钟励打的急救电话，"沈晗说，"我去看过现场照片，她躺得很平，手放在腹部。"
她停了一下，声音没有变。
"没有人是那样死的。"
宋知夏想起来了，进操作间之前谢助理提过，家属说发现时就是这个姿势，酒店方面也证实了。人死之后不会自己把手放好。
"你今晚为什么来。"
"因为我不信，"沈晗说，"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信。"她看着宋知夏，"三年前沈嘉月，三年后沈嘉宁，你不觉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知夏，"沈晗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压低，"沈嘉月是我堂姐。"
走廊外有脚步声经过。两个人都没有动。等声音走远，沈晗才继续说。
「三年前你发现了什么，然后你消失了，现在你又回来了。」她说，「我不知道你今晚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但你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坐下来想了一会儿，然后把所有东西放回原处，什么都没有记录。」
宋知夏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在等一个足够安全的时机，」沈晗说，「或者你在等一种不会让你再次付出代价的方式。」
她锁上手机屏幕，把它滑进口袋。
「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今晚看到了什么。」
宋知夏终于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你能帮我保管这张照片吗？」
第3节 三年前那颗消失的泪痣
宋知夏没有立刻开口。她接过沈晗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三年前，送来一具女性遗体。二十四岁。沈家长女。死因是意外——这是官方说法。"
沈晗没有说话。
"遗体送到我手里的时候，面部完好。我做修复，做了大约三十分钟，注意到她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她停顿了一下，"位置不对。"
差得不多。半毫米。这点距离，普通人对着镜子照一辈子也未必分辨得出来。但她做遗体修复做了六年——人死之后，每一处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
痣的颜色是对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