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忘不掉。
那种表情里有好多东西。克制的，压着的，快要溢出来又硬生生收回去的。
"你好。"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听说你喜欢画画？"
小安点头。
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几何图案，彩色的，像万花筒。
"画画和数学，其实是一回事。"
小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
"你信不信，你画的每一幅画，里面都藏着数学题？"
小安盯着那个本子，像被施了魔法。
"我不信。"他说，但已经凑过去了。
那个下午，苏晚晴没有翻开一页课本。
她带着小安画了两个小时的画。
三角形，正方形，圆形，星形。
每画一个，她就问一个问题。
"这条线和这条线，哪条长？""这个三角形和那个三角形，谁的角更大？""如果把这个正方形剪开，能拼出几个三角形？"
小安一开始答不上来，但很快就入迷了。
他趴在桌上，一边画一边算，舌头又从嘴角探出来一截。
苏晚晴坐在旁边，看着他。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看他。
五点钟，我妈回来了。
她一推门，看见客厅里坐着个陌生女人，愣了。
"这是……"
"我给小安请的辅导老师。"我说，"苏老师。"
苏晚晴站起来，冲我妈点了下头。
"阿姨好。"
我**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好几遍。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你……你是……"
苏晚晴的脸色也变了。
空气一瞬间绷成了一根弦。
"妈！"我赶紧走过去，拽了她一下，"苏老师是专业的辅导老师，我在网上找的。"
我妈盯着苏晚晴，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移开目光，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锅碗摔得叮当响。
苏晚晴拎起包。
"我先走了。"
"明天还来吗？"小安突然从房间追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画满图案的本子。
苏晚晴低头看着他。
"来。"
门关上之后，小安站在玄关，捧着本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老师好像很面熟。"
我在他身后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厨房里，我妈把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十章
饭桌上，我妈一筷子菜没夹。
小安吃完跑回房间之后，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陆城，你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
"我说了，辅导老师。"
"你当我老了眼花了？"周桂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抖，"她长得跟苏晚晴一模一样。"
"妈，您看错了。"
"我没看错！"她猛地抬高音量，又赶紧压下来，看了一眼小安的房间方向，"六年前那个女人，我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
"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我坐在她对面，沉默了很久。
"妈，她就是苏晚晴。"
周桂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没死。六年前的车祸，她活下来了。"
"不可能！"我妈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大截，"医院明明说……"
"妈，您亲眼看到了吗？您亲眼看到她的遗体了吗？"
我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拨了她当年的号码。通了。是她本人。"
"你疯了。"我**声音在抖，"你是不是疯了？那个女人丢下你和小安跑了六年，你现在把她请回来？"
"她没有跑。"
"那她干什么去了？六年，一个电话都没有！"
"这里面有隐情。"
"什么隐情！"周桂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她要是有良心，她儿子在这里，她会一声不吭消失六年？"
"陆城，我告诉你，赵琳才是正经人！踏踏实实的姑娘，对小安那么好，你不要，非要找一个抛夫弃子的……"
"妈！"我站起来，"您先听我说完。"
"我不听！"
"妈，小安需要她。"
"小安需要的是一个靠得住的妈，不是一个随时会跑的女人！"
"她不会再跑了。"
"你怎么知道？"我**视着我，"你凭什么保证？"
我答不上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
苏晚晴为什么消失六年，她自己一个字都没说。
我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