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献符，以柔克刚------------------------------------------，殿内烛火孤摇，廊下禁军列立，连风都带着几分冷硬的杀气。宇文雪一身素色宫装，垂着眼踏入殿门，往日的娇纵气被她尽数敛去，脚步轻得像怕惊了殿里的静。只有抬眼时，垂落的睫毛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刃。“儿臣参见父皇。”她敛衽行礼，声音轻而稳，没有半分往日的跳脱。，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她的脸，片刻后压下眼底的阴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深夜入养心殿，小七，何事啊？”，指尖捏着那方兵符，递到他面前时，连指节都带着点发颤的软：“父皇……儿臣今夜前来，是为云家求一个心安。近来宫里宫外流言四起，都说父皇心忌云家兵权，母妃听见了，连着几夜没合眼，人都瘦得脱了形。”她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带着点哭腔，“儿臣怕……怕父皇真的恼了云家，求父皇垂怜，儿臣愿献上兵符，只求父皇宽宥，别为难母妃和外祖家。”，死死盯着那方兵符，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先是错愕，随即被帝王的多疑压了下去——他盯着宇文雪温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睫毛颤了颤，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软意与自责：“从前是儿臣不懂事，只知道跟着母妃骄纵惹事，没懂父皇的苦心。现在儿臣才明白，父皇是怕兵权旁落，不是真的要为难谁。云家的兵权，父皇若不放心，儿臣交了便是，只求父皇别迁怒母妃和外祖家。”，语气沉了几分，自带帝王威压：“数日不见，你竟通透至此。云家世代功勋，朕信得过，你和你母妃，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朕何曾有过疑心？”，他话锋骤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重重敲了一下龙案，殿内烛火都跟着一颤：“朕欲处置云家之意，深藏于心，从未外泄半分。深宫寂寂，朝野无察，你们母女，究竟从何预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女儿家的无措，听不出半分慌乱：“父皇的心思，儿臣哪敢妄度？只是这几日宫里流言四起，五姐见了儿臣，还言语讥讽，说云家势盛难久，儿臣骄纵不了几日。母妃听见了，吓得寝食难安，儿臣没办法，才出了这个下策，想着把兵符交了，父皇总能看在儿臣的份上，饶过云家。”，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温顺里带着几分自持：“儿臣只求父皇垂怜，放过云家。往后云家的事，全凭父皇做主，儿臣再也不敢多嘴，只陪着母妃在宫里静养，别无他念。”，皇帝忽然朗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方才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几分难得的宠溺：“傻丫头，朕何曾要处置云家？市井流言也信？老五那刁蛮丫头的话，你也往心里去？这次吓着你了，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依你。”，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又变回娇憨的小公主模样，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得意：“真的？儿臣想要新出的头面和珠宝！要让五姐看看，谁才是父皇最疼的女儿！”，连连点头：“好好好，都依你！明日就让内监把东西送到你宫里，风风光光的！”，喜上眉梢：“多谢父皇！父皇最疼儿臣了！”，内侍躬身入内，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轻轻放在龙案上。
“母妃素来谨守本分，从无**之心。听闻父皇近日劳心费神、睡不安稳，特意亲手熬了安神汤，让儿臣送来。”她语气软和，带着真切关切，“愿父皇保重龙体，得空也去看看儿臣和母妃吧。”
皇帝的目光扫过案上的兵符与汤药，神色复杂难辨，只淡淡道：“朕知道了。”
“儿臣告退，父皇也早些歇息。”宇文雪敛衽行礼，一步步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养心殿的烛火与目光。宇文雪脸上温顺的笑意瞬间褪去，眉眼一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从乖巧柔顺骤然变得锐利狠绝。她拢了拢衣袖，将所有锋芒藏回眼底，重新换上温顺无害的神情，从容走在宫道之上。身后的养心殿依旧灯火通明，而她亲手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
月色朦胧，树影斑驳，宇文雪垂眸独行，心神微恍，转角处忽然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蹭过对方衣襟上冷冽的香，气息骤然相缠。
她慌忙后退，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抱歉……本宫不是故意的。”
男子眸光在暗处沉了沉，收回审视的目光，指尖微不可察一顿，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无碍。”
宇文雪低声道：“无事本宫便先走了。”说罢匆匆离去，脚步急促，连鬓边珠花都轻轻晃动。
男子立在原地，俊美面容在月光下平静无波，眼底却翻涌着暗潮，静静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见鬼了，如今竟然会道歉了？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