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赏出幺蛾子，老兵的"财富密码"太硬核------------------------------------------：**行赏出幺蛾子，老兵的"财富密码"太硬核。那味道跟勾魂的小妖精似的，顺着帐篷缝往鼻子里钻，把他从昏沉沉的梦里拽了出来。他猛地坐起身，差点又撞到头，这才发现帐篷里空落落的，就剩他一个人。"醒了？赶紧的，晚了肉都被老周那帮饿狼抢光了！"李敢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的肉汤冒着热气，油花跟碎金子似的漂在上面。，这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跟揣了只叫唤的黄鼠狼似的。他麻溜地爬起来，套上鞋就往外冲，脚刚迈出帐篷，就被晒得缩了缩脖子——今儿个太阳毒得很，跟要把人烤化似的，地面蒸腾着热气，远处的帐篷都晃悠悠的，跟海市蜃楼似的。，兵卒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伸长脖子的鹅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锅里的肉。老周排在前面，手里攥着个粗瓷大碗，唾沫都快流到碗里了："我说老张，多给点啊！昨儿个我可是亲手宰了两个匈奴，胳膊都酸了！"，手里的大铁勺"哐当"一声敲在锅沿上："就你能耐？谁不知道你那俩是捡漏的？人家小李子一枪挑仨，都没像你似的咋咋呼呼。"，赵破奴挤进去，正好轮到李敢。老张头舀了满满一勺肉，还浇了两勺汤，差点溢出来："拿着，小伙子身手不错，多补补！"，老张头瞅了他一眼，撇撇嘴："新来的？听说你射箭还行？"，心里有点发虚——他那箭顶多算"远程助攻"，跟李敢他们比起来，实在拿不出手。，舀了半勺肉，汤也只给了一点，碗底都没盖住："新兵蛋子，慢慢熬吧，啥时候能自己砍个匈奴脑袋，再来跟我要肉吃。"，心里有点憋屈，跟塞了团棉花似的。李敢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碗里的肉拨了一半给他："吃我的，我不爱吃肥的。""那你咋办？""没事，我再去跟老张头要一勺，就说你吃不饱，他准给。"李敢冲他挤挤眼，转身又扎进了队伍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肉炖得烂乎乎的，带着股草药味——老张头说过，炖肉时放当归、黄芪，能补气血，是给受伤的兵卒吃的。他挑了块最瘦的放进嘴里，肉香混着药香，在嘴里化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暖到心窝子里。，就见赵校尉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册子，清了清嗓子："都安静点！现在宣布军功！"
兵卒们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碗都忘了放下。**行赏可是大事，关系到钱、粮，甚至能不能升官，比肉香还吸引人。
"李敢！"校尉喊了一声。
李敢"噌"地站起来，手里还捧着碗："到！"
"斩杀匈奴三人，缴获弯刀两把，赏钱五千，记三等功一次！"校尉的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队伍里响起一片叫好声，比刚才抢肉时还热闹。李敢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老周！"
"到！"老周赶紧放下碗，**挺得老高。
"斩杀匈奴两人，缴获头盔一个，赏钱三千，记四等功一次！"
老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跟朵菊花似的，一个劲地作揖："谢校尉！谢校尉！"
接着又念了十几个名字，个个都有奖赏，最少的也赏了五百钱。赵破奴的心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手里的碗都快攥碎了——他虽然没亲手**，可也射中了一个，总该有点赏赐吧？
可等校尉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也没听到"赵破奴"三个字。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一下子离他很远，赵破奴愣在那儿，碗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跟嚼蜡似的。他瞅着李敢手里的赏钱，老周怀里的布包，心里堵得慌——凭啥啊？昨天他也在战场上，也射箭了，就算不算斩杀，也算个助攻吧？咋就一点赏赐都没有？
"别往心里去。"李敢把钱塞给他，"我这钱分你一半，就当是你帮我看着后背的谢礼。"
赵破奴摇摇头，把钱推了回去："不是钱的事儿......"他也说不清楚是啥事儿，就是觉得委屈，跟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从头凉到脚。
老周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的钱袋子叮当作响："小子，这就叫规矩。军功这东西，讲究个眼见为实，你射的那个，是被别人补的刀，人头算人家的，你那箭顶多算助攻，军营里不认这个，认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头。"
"可......可我确实射中了啊！"赵破奴不服气，声音都有点发颤。
"射中顶个屁用？"老周撇撇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跟你说，当年我在陇西，见过一个神射手，一箭射穿了匈奴头目的喉咙，结果被旁边的步兵抢了人头，最后军功算那步兵的，射手就得了句射得不错，你说冤不冤？"
赵破奴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有王法吗？
"这就是军营的王法。"老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你还年轻，慢慢就懂了。想立功，要么自己砍人头，要么跟紧了信得过的兄弟，让他给你作证。像你昨天那样，射完就躲一边吐，谁能证明是你射的？"
赵破奴低下头，没说话。老周说得对，昨天他确实慌了神，光顾着吐了，根本没想起来找人作证。可他就是觉得别扭，跟吃了**似的——这军功，咋跟街头巷尾的泼皮抢地盘似的，还带抢的？
正闹心呢，就见两个兵卒架着一个人往营房走，那人脑袋耷拉着，胳膊上缠着绷带，血都渗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个被匈奴奸细刺伤的兵卒，叫王三，平时总爱跟在老周**后面。
"咋回事啊？"赵破奴拽住一个路过的兵卒问。
那兵卒叹了口气："还能咋回事？伤得太重，军医说胳膊保不住了，得卸了。"
赵破奴心里咯噔一下，卸胳膊？那得多疼啊！他瞅着王三那蔫蔫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委屈不算啥了——至少他四肢健全，还能站在这儿吃肉，王三却要少一条胳膊，以后别说砍匈奴了，怕是连弓都拉不开了。
"这就是打仗。"李敢不知啥时候站到了他旁边，声音沉沉的，"有赏就有罚，有生就有死。昨天咱们赢了，风光无限，可要是输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咱们。"
赵破奴点点头，心里好像明白了点啥。他想起昨天那个被砍掉头的匈奴人，想起王三渗血的绷带，突然觉得那点赏赐钱，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那不是钱，是拿命换的。
下午，营里来了个官差，说是来给立功的兵卒登记造册，还要给家里送信报喜。李敢乐呵呵地报了家里的地址，说要让他娘知道，儿子出息了。老周却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你咋不报啊？"赵破奴好奇地问。
老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一看，是块发黑的骨头，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报啥？家里没人了。"他声音有点发哑，"我爹当年也是兵，死在河西走廊了，就找着这么块骨头。我娘受不了，第二年也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赵破奴看着那块骨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一直以为老周就是个爱吹牛的老头，没想到还有这么惨的身世。
"所以啊，小子，"老周把布包揣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嫌军功来得难，那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我跟你说，这军营里有三样硬通货——人头、伤疤、还有手里的家伙。有这三样，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赵破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老周胳膊上那道从肩膀划到手腕的疤，像条丑陋的蜈蚣，以前觉得吓人，现在却觉得那是勋章。
接下来的日子，赵破奴像变了个人似的。晨跑不再掉队，劈砍练得虎虎生风，射箭更是准得吓人，三十步外的靶子，十箭能中七八箭，连老张头见了他，都多给半勺肉了。
老周见他这么拼，乐得合不拢嘴，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那是个用匈奴弓弦做的护腕，磨得油光锃亮。"给你，这玩意儿抗造，拉弓不磨手。"他还教赵破奴怎么在箭杆上刻记号，"这样射到匈奴身上，就算被别人捡了人头，你也能认出自己的箭，到时候校尉查起来，也能算你一份。"
赵破奴把护腕戴在手上，不大不小正合适，弓弦的粗糙感磨着手心，却让人心里踏实。他学着老周的样子，在自己的箭杆上刻了个小小的"奴"字，刻得歪歪扭扭的，跟个小蝌蚪似的，可他看着就觉得高兴。
李敢也没闲着，天天拉着赵破奴练配合。他用长枪护住赵破奴的左右，让赵破奴在后面射箭，两个人跟演双簧似的，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等下次再遇上匈奴，我帮你挡着，你尽管射箭，保证没人敢抢你的人头！"李敢拍着**保证，跟拍西瓜似的。
这天晚上，轮到赵破奴和老周站夜岗。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战**嘶鸣声。月光洒在地上，跟铺了层白霜似的，冷飕飕的。
"小子，跟你说个事儿。"老周靠着寨墙，嘴里叼着根草，"听说上面要调咱们去西域，跟着张骞通西域的路子，去那边屯田，顺便防着匈奴。"
赵破奴心里一动，西域？他听说过，那地方远得很，全是沙漠，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据说那边的葡萄甜得能齁死人，还有会跳舞的胡姬。
"去那边干啥？"
"干啥？当然是抢地盘啊！"老周吐掉嘴里的草，眼睛发亮，"匈奴不光在北边蹦跶，还在西域那边欺负小国，断咱们的商路。咱们去了，就是要把那边变成大汉的地盘，让那些小国都跟咱们进贡，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儿啃麦饼强？"
赵破奴听得心里**的，跟有小虫子在爬似的。去西域！听起来就比在长安附近转圈带劲多了！
"不过啊，"老周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西域那地方，邪乎得很。夏天能热死骆驼，冬天能冻掉耳朵，还有流沙，一脚踩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更别说还有匈奴的骑兵在那儿晃悠，搞不好就把小命丢在那儿了。"
赵破奴愣了愣，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他想起王三那条没保住的胳膊，想起老周那块发黑的骨头，突然觉得，不管去哪儿，当兵都是个玩命的活儿。
"咋？怕了？"老周斜眼看着他。
赵破奴摇摇头，握紧了手里的弓。弓身的牛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囊里的箭杆硌着腰，提醒他这不是在长安街头闲逛。"不怕。"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在哪儿都是砍匈奴，在哪儿都能立功。"
老周笑了，露出两排黄牙："这话说得对！小子，我跟你说，这当兵啊，就跟种地似的，你往地里下多少力气，就收多少粮食。西域那地方虽然苦，但机会也多，说不定你小子能在那儿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我就跟你混，给你当亲兵，咋样？"
赵破奴也笑了，心里的那点忐忑好像被月光晒化了。他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想象着西域的沙漠、雪山、葡萄架，还有那些骑着骆驼的商人，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跟敲鼓似的，越来越近。老周一下子站直了，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声音压低了："不对劲，这时候不该有骑兵过来！"
赵破奴也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弓，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黑暗里的动静。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喊马嘶，好像很混乱。
"是咱们的人！"老周突然松了口气，"看旗号，是斥候营的！"
果然，十几个骑兵冲进了营门，一个个盔歪甲斜，跟打了败仗似的。为首的那个从马上摔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校尉！不好了！匈奴大部队来了！最少有一万人！离这儿只有五十里了！"
这话跟炸雷似的，在寂静的营里炸开了。赵破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万人？他们营里才一千多人，这不是送菜吗？
老周的脸也白了，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嘴里喃喃道："咋这么快？咋这么快......"
赵破奴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斥候，听着营里越来越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突然想起了王二麻子说过的话："匈奴人跟狼似的，闻到血腥味就来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弓，指节都捏白了。箭杆上那个小小的"奴"字，好像在月光下跳动。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要来了。这次，不再是三百人的小打小闹，而是成千上万的生死厮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拿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军功。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怂，不能像个娘们似的哭鼻子。他是大汉朝的兵，是要去西域的兵，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能窝窝囊囊地被吓死。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可对赵破奴和他的兄弟们来说，这一天，可能是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