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城------------------------------------------。，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山峦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零散的工厂和楼房。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开始显现——那是一片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森林，高楼大厦像巨人的牙齿一样刺向夜空。，班车驶入江城长途汽车站。，立刻被汹涌的人潮淹没。车站广场上挤满了人，拉客的司机高声吆喝，小贩推着车叫卖，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广告，霓虹灯把夜空染成诡异的彩色。，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是浑浊的，混合着汽油、汗水、食物和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山上是安静的，只有风声、水声、钟声；这里是喧嚣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强迫自己往前走。。，招牌上写着“住宿30元起”。**挑了一家看起来最破旧的走进去，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住店？嗯。最便宜的。单间五十，押金一百。”，犹豫了一下：“有没有……更便宜的？”：“地下室，一天三十，押金五十。没窗户，公共卫生间。就这个。”
交了钱，拿到钥匙，**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地下室的走廊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墙壁上渗着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很久没洗了。**把行囊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听着头顶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电视声。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开始找工作。
他去了劳务市场，那里挤满了和他一样寻找机会的人。招工信息贴在墙上，大多是工厂普工、建筑小工、餐厅服务员。**一张张看过去，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会电脑吗？”一个招工中介问。
“不会。”
“有驾照吗？”
“没有。”
“高中毕业证呢？”
**沉默了。他十六岁就上了山，只有初中毕业
中介摇摇头：“那你只能干体力活了。快递分拣做不做？夜班，一晚上一百二，包一顿宵夜。”
“做！”
当天晚上八点，**来到了城东的快递分拣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灯火通明，传送带轰隆隆地运转着，工人们穿着统一的马甲，在堆积如山的包裹中穿梭。主要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嗓门很大：“新来的？叫什么？”
“**。”
“去三号线！看着包裹上的地址，江浙沪的扔左边，其他的扔右边！快点！”
**被推到了传送带旁。包裹源源不断地从面前流过，他必须在一两秒内看清地址，然后分拣到正确的区域。一开始他手忙脚乱，差点被包裹砸到，旁边的老工人看不下去，吼了一句：“眼睛放亮！手要快！”
五个小时后，**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腰酸背痛，手指被纸箱边缘划破了好几处，汗水浸透了衣服。传送带不会停，包裹不会少，他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抓取、辨认、抛出的动作。宵夜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他领了一个冰冷的盒饭，蹲在仓库角落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又回到岗位上。
凌晨四点，工作终于结束。
**领到了一百二十块钱，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仓库。夜风很冷，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孤独的光晕。他走回那间地下室，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在分拣包裹时，手指被一个破损的纸箱狠狠划了一道，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咬着牙用布条缠住伤口，继续工作。主管看到了，皱了皱眉：“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别把血弄到包裹上。”
医务室是个简陋的小房间，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她给**清洗伤口、涂药、包扎，动作很熟练。
“小伙子，刚来城里？”
“嗯。”
“不容易啊。”阿姨叹了口气，“以前做什么的？”
“在山上……修道。”
阿姨愣了一下，抬头仔细看了看**。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倔强。
“修道好啊。”她轻声说，“清静。不像这里，吵得很。”
**没说话。
包扎好伤口，阿姨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创可贴塞给他：“拿着备用。晚上干活小心点。”
“谢谢。”
回到分拣线，**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突然想起了山上的日子。早课、诵经、打坐、练拳，虽然清苦，但至少……至少心是静的。
而现在，他的心像这仓库里的传送带一样，不停地转，却不知道要转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