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天天“骂”我，句句大碴子味，句句都是梗：
“老蒯你咋这么慢！摘个菜磨磨蹭蹭！”
“老蒯盐放多了！想咸死我啊！”
“老蒯别杵着！过来搭把手！”
“老蒯你再笑我揍你啊！”

可她骂归骂，疼我是真疼我。

我干活累了，她让我歇着，重活全自己扛；
我感冒生病，她比谁都着急，跑前跑后给我找药、给我做饭、守着我；
我受委屈、心里不得劲，她嘴上骂我窝囊废，转身就去给我摆平；
她在外头再强势、再厉害、再像个女汉子，回到家，也会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跟我说心里话。

别人都以为，我怕她，我窝囊，我妻管严，我这辈子抬不起头。
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不是怕她，我是让着她，我是心疼她，我是心甘情愿被她拿捏。

她一个女人，扛着一个家，扛着那么多事，风里来雨里去，不容易。
我这辈子没多大本事，不能大富大贵，不能让她过上惊天动地的好日子，我能做的，就是听话、温顺、包容、不惹她生气、好好陪着她，当她一辈子最踏实的老蒯。

这就是我和她的爱恨情仇。
没有狗血**，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豪门恩怨，没有**情深。
全是东北屯子的鸡毛蒜皮，全是吵吵闹闹，全是互怼搞笑，全是藏在骂声里的在乎，全是过了一辈子都拆不散的缘分。

六、清明又至：竹马一辈子，我还是你的老蒯

又是一年清明，又下起连绵小雨。

东北山里依旧阴冷，地皮依旧湿滑，满山依旧飘着纸灰，冷风依旧往脖梗子里钻。

我和雨姐，一起上山，一起祭祖，就像我们三岁那年第一次见面一样。

她走在前面，大步流星，踩着泥坑，回头就吼我：
“老蒯你快点！磨磨蹭蹭的！顺着我脚印走，别摔泥坑里！跟小时候一样废物！”

我笑着，缩着脖子，乖乖踩着她的大脚印，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

就像这三十年，一模一样。

她走在前，我跟在后。
她扛着事，我守着家。
她骂着我，我爱着她。
她是雨姐，我是老蒯。

下山的时候，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难得温柔，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