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青禾看着火苗重新蹿起来，火光照得她脸发红，灶膛里噼里啪啦炸着火星。她回答说六岁时她爹去山里采菌子遇了山洪。她娘身子弱，落下病根后走得比她爹还早两年。苏云则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
苏青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又不是他的错。
苏云则没有回答。他伸手把灶口的干柴往旁边推了推，以免被溅出来的火星点着。他没有告诉她，人间所有山洪都归雨部掌管。虽然她爹遇难那年他尚未继任司雨府君，但他接印之后见过当年的行雨簿，那天的雨量是超标了的。这件事跟他无关，但他还是觉得那场山洪里的每一滴雨水，都落在了他掌心的纹路里。他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她，只是默默地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这次添得很稳，火苗顺利地吞没了干柴，灶膛里发出呼呼的燃烧声。
第二天天没亮苏云则就醒了。他靠在枣树下，身上盖着苏青禾昨晚抱出来的一张旧棉被。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些凉意，但棉被的温度比他预想的要暖，晒过太阳的棉絮裹在身上，有一种干爽又柔软的气息。他侧头看向正屋窗户里透出来的暖**灯光，已经听到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声响。苏青禾正在炸油饼，手起饼落，下锅一气呵成，油炸的香气从灶房的窗户飘出来，混着清晨薄雾里的水汽，在整个院子里弥漫开来。陈皮蹲在灶房门外面等着，时不时发出两声催促的咕咕叫。
吃过早饭苏青禾要去后山菜地浇水。苏云则说他也去走走看看，她把扁担往肩上一搁，笑着说你这一身旧布衣配草鞋，真像个刚从京城来乡下投靠远亲的落魄少爷。苏云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那双她用她爹旧草鞋改的麻绳鞋带，一本正经地说司雨府君的旧布衣也是布衣，不丢人。他这副端正的官腔配上松松垮垮不合身的旧衣服，让苏青禾笑出了声，笑声在清晨的鸟鸣里显得格外清脆。
后山坡这片菜地在山坳的南面，光照最好，苏家祖传三代都把最肥的地开在这里。这一亩三分地被她规划得整整齐齐，一畦萝卜一畦青菜一畦黄瓜，水渠用竹管从坡上的石涧引下来，不用挑水，只用拧开竹管上的竹阀就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