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地摇了摇头说不跌。灶膛里的火光照得他一双金眸暖洋洋的，既不像刚到人间的神，也不像急于自证的通缉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苏青禾越来越习惯院子里多了一个人的存在。早上一推门灶房的火已经生好了，水缸里的水挑满了，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了。劈好的柴码在墙根底下，整整齐齐，每一根的截面都朝同一个方向。这些活她以前都是自己干，现在多了一双手，她竟能腾出工夫在窗台底下种一小块薄荷。那些薄荷长得很慢，但绿油油的，风一吹满院子都是薄荷香。
苏云则的变化更大。他现在的样子跟当初从光门里摔下来时判若两人。那时候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腰坠黑得发寒，眉宇间全是位高权重才有的那种不怒自威。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柔和。不是软弱，是把冷硬的外壳在院子里晒了太多太阳之后，从夹缝里生出来的一小片青苔。他会在吃饭的时候帮苏青禾夹菜，把她不爱吃的胡萝卜从自己碗里挑走，把她爱吃的排骨推到她那一侧。苏青禾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说穿，只是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汤。汤很烫，烫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红。
秋分那天傍晚，苏云则在菜地边点了两根白蜡烛，又摆了三碟苏青禾做的青团，对着天的方向低头拜了几拜。苏青禾挑着一担空桶从菜园下来，远远看见他独自蹲在田埂上，面前没有别的牌位，只有一根被她前几日不小心弄断的木簪。那支木簪是他在她柴堆边捡了些碎木头自己削的，削得很精细，簪头刻了几片极细的枣叶形状。她看见木簪旁边紧挨着她爹的旧火镰和一片残旧的行雨簿纸页，他没有点香，只用油纸折了一只小小的船，把蜡烛和碎木头一并托着放进屋前那条浅溪里。溪水很慢，油纸船漂了很久才消失在竹林背后，他始终保持着蹲姿，膝盖的草屑都没想起来拍。
苏青禾没有走过去。她挑着水桶绕了另一条小路，回到菜地边继续舀水浇菜。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摆好了晚饭，院子里小方桌上三菜一汤热气腾腾。她递了筷子给他，随口说今天的月亮很圆。他接过筷子，也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