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弯，别给你念姐添麻烦。”
他叫我“念姐”。第一次见面，就跟着林弯弯叫了。
好像已经把我当成了半个女儿。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对自己说：周念，你欠林家一个天大的人情。你要还一辈子。
后来我确实还了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还到最后，差点连老公都还进去了。
3
林弯弯第一次找我借钱，是大三那年。
**去世得早，林叔叔一个人拉扯她长大，修自行车供她读书。她身上常年有股机油味，同学笑她，她就装作听不见，回头趴在我肩上哭。
大三下学期，她谈了个男朋友，叫赵明。家境不好，但人老实，对她也好。我们都以为她能这样平平顺顺过下去。
直到大四，赵明劈腿了。劈腿对象是个家里开工厂的白富美，比林弯弯有钱一百倍。
分手那天晚上，林弯弯在宿舍阳台喝了八罐啤酒，趴在栏杆上又哭又吐。我把她拽回来，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翻来覆去说一句话：念姐，是不是我不够好。
我说不是，是他不配。
但那句话似乎没进到她心里。
从那天起，林弯弯变了。
她开始疯狂地谈恋爱，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每一个都是穷人，每一个都需要她养，每一个最后都会伤害她。
她好像陷入了一种自毁的轮回：越是被伤害，越要找更差的人，好像在证明什么，又好像在惩罚谁。
而每次受伤之后，她都会找我借钱。
毕业后第三年，她认识了阿哲。
阿哲没有工作，号称在“创业”，实际上是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他长得还行，嘴也甜，第一次见面就叫我“姐”，叫得比林弯弯还亲热。
我第一眼就不喜欢他。
但林弯弯喜欢。
她说阿哲懂她，说阿哲温柔，说阿哲和以前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以前那些最多骗几万，阿哲骗了几十万。
去年冬天的一个半夜，林弯弯给我打电话。
“念姐，阿哲住院了，胃出血，要交五万押金。你能借我点钱吗？”
凌晨三点。
我披着外套去客厅接电话，怕吵醒陆沉。她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阿哲吐了一身血，再不交钱医院不收了。
我转了五万。
三个月后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