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巴的名片双手递上：“陆总，久仰久仰，有机会合作一下。”
名片的纸质很劣质，边角都磨毛了。我扫了一眼，“晨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写着一千万。
陆沉没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扫过名片，最后落在林弯弯脸上。
“三百万？你有还款能力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刀子一样扎进安静的房间。
林弯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阿哲举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
“**，你这话问得……”林弯弯干笑两声，“大家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陆沉轻笑一声，“自己人就是三番五次找我老婆借钱，借了四十六万八，一分没还？”
满桌哗然。
那天晚上散场后，我在洗手间被林弯弯堵住。
她眼睛通红，拽着我手腕咬牙切齿：“周念，你故意的？让你老公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你自己要在大家面前显摆，”我甩开她的手，“还有，那份文化传媒公司的流水，P图的字体都不统一。下次专业点。”
她愣在当场。
我绕过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尖锐的声音：“周念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不就是嫁了个有钱老公！”
我没回头。
在撒娇和撕破脸之间切换自如，这种能力我见识了十年，早就麻木了。
5
那次聚会之后，我们冷战了两个月。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了——借钱、不还、假装翻篇、借下一次。
直到那天下午，林弯弯约我去老地方。
“星期二见”奶茶店在大学城后巷，开了十五年，老板还是那个扎马尾的大姐。我们读书时常去，每次点一样的——她的珍珠奶绿，我的燕麦乌龙。
推门进去，林弯弯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她面前放着两杯奶茶，一杯燕麦乌龙，一杯珍珠奶绿。
“念姐，坐。”
她推过奶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陌生人之间客气的寒暄。
然后她拿出***，拿出信封，说出那番话。
——98万，一笔勾销。50万，买你老公三天。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始终平静。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满足。
好像她排练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