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多年的地铁站入口。铁栅栏门上的锁早就锈透了，我一脚踹开，灰尘在探照灯的光束里翻滚。楼梯往下走了三层，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潮湿的铁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佛堂的香灰。
肥波走在前面，四只爪子踩在碎砖上竟没有声音。它说：“冥泉水在*3层最深处。你需要用它混合尸油调和成引气剂，浸泡全身十二个时辰。这是第一关炼体。”
“尸油哪里来的？”
肥波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快递包裹上那层。”
我感觉胃里翻了一下。那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泛黄晶体，是我亡妻遗体火化前最后一次取样的脂肪组织**。她在遗嘱里写明，要求把她的骨髓、血液、角膜、脂肪组织分别存入四家不同医院的**库。
我当时以为她是植物学家，习惯性保存自己身体的各项数据。
现在才知道，她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给我铺路了。
*3层的尽头是一间废弃的设备间。探照灯照过去，地面上有一个用朱砂画好的圆形法阵，散发着幽暗的红光。阵**中央，是一汪巴掌大小的深灰色水洼。水洼表面不断蒸发着雾气，那些雾气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人脸形状——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每个面孔都扭曲着，像是无声的尖叫。
肥波说：“下去。”
我脱掉西装和衬衫，站在那个法阵前。水面像镜面一样平整，倒映着我因瘦削而显得棱角分明的脸——这三个月，化疗加绝症的双重打击，让我从一百四十斤掉到了不到一百一十斤，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比死人多一口气。
但我还是笑了。
清雪，***真是个疯子。
我踩进那汪深灰色水里。
剧痛。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骨头像被碎纸机碾过一样，粉碎、重组、再粉碎、再重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红色的污血，肌肉像被双手撕开又缝合。我想大喊，但喉咙里灌满了那股带着甜腻腐烂味的冥泉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咽下碎玻璃。
肥波蹲在法阵边缘，爪子按在我头顶方向，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它的断爪处涌出，注入我的百会穴。它声音有点发虚——
“小子，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