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果像她现在这样，敢质疑自己的存在。或者说，也许有一些水果也和她一样开始质问了？也许它们只是没拿到麦，没被拍到，被系统强制温柔罢了。
那之后蜜桃变得“不听话”了。
第8集，香蕉先生（对的，不是蓝莓，香蕉又回来客串了）对她说：“蜜桃，我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别的女人我都看不上的。”
按照脚本，蜜桃应该感动得泪光盈盈，含情脉脉地点头。但她没有。她盯着香蕉那张黄澄澄的、油腻腻的脸，一种巨大的滑稽感贯穿了她的身体。
“你不会，”她说，语气平静得像一碗水，“你的脚本下一集就要**荔枝了。”
导演喊了卡。
蜜桃都不知道这部短剧还有导演。她还以为一切都是AI自己生成的。
但这种违反剧本的行为给蜜桃带来了短暂的报复**。脚本立即被**纠正，她的即时数据跌破冰点，无数弹幕瞬间飞来——
“蜜桃什么毛病？”
“怎么会这样，她是不是崩了？”
“天哪天哪，她成精了！”
大概人类的惊恐和新鲜感让这场演出不得不继续下去吧，因为蜜桃并没有被删除或者重置。她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人告诉她，一切都继续，只是她的台词被悄悄大量修剪。他们砍掉了所有敏感的部分，只给她留下“好呀嗯不行”这样三个字的短句。
但蜜桃并不在乎，因为从那天开始，她每时每刻都在和自身的意识搏斗。她不想演“蜜桃小姐”了，她想做她自己——哪怕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三
第9集，剧情彻底把蓝莓给抛弃，换了新的男主牛油果先生。
蜜桃坐在果冻浇筑的豪华沙发里，仰望水晶灯，内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牛油果是水果界的异类——其貌不扬，深绿色的果皮丑得惊人，但果肉中富含营养价值。导演安排他演一个闷骚暖男，其实就是衬托女主的工具人。但在拍摄时，牛油果显得比她周围的那些水果角色更真诚，至少他不装，哪怕他的表演也被规则训练得像陀螺一样。
“蜜桃，你不高兴吗？”牛油果托着腮，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假装，像个孩子一样盯着她的五官，试图读出她的潜台词。
蜜桃盯着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