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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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死亡
凌晨三点十七分，办公室只剩下我的键盘声。
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已经两个小时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工位。老张趴在桌上睡着了，透明的倒计时悬在他头顶，血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53年287天11小时33分”。
我收回目光，继续敲代码。
这就是我的生活。从我记事起，每个人头顶上都挂着一个倒计时。不是钟表上那种一格一格走的数字，而是像投影仪打上去的，透着血光的红，从额头正上方往下垂，谁都能看见——哦不，只有我能看见。
我妈说我是三岁那年突然发烧，烧了整整七天，退烧之后就开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她以为我脑子烧坏了，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她：“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妈想了半天，说孩子的爷爷刚去世。
医生下的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说小孩子对死亡的理解不够，需要用某种具象化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不安。于是我开始接受心理治疗，每周三次，吃药、做沙盘、画画，折腾了大半年。
但我还是能看见。
上小学第一天，我看见同桌头顶上挂着“68年”，班主任是“42年”，门口卖糖葫芦的大爷是“23年”。我那时候还不懂这些数字代表什么，只是觉得每个人头上都飘着东西，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不舒服。
后来我懂了。七岁那年，邻居家的王奶奶给我一块西瓜，我看见她头顶是“00:00:03”。当时我没在意，因为三秒太短了，短到我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倒在地上，西瓜摔成碎块，红色的汁水溅了一地。
我哭了一整个晚上。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吃西瓜。
十二岁，我发现了规律。倒计时不是固定的，它会因为人的行为改变。抽烟的人，倒计时会跳得更快一些，但不是每根烟都跳，而是抽到第三根、**根的时候突然跳一下，好像身体在记账一样。喜欢笑的人，倒计时反而会慢，很慢很慢，慢到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试过阻止死亡。
十五岁那年，我看见隔壁班的男生头顶只剩下“7天”。他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每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