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是匠人自己的精气神。

但爷爷晚年好像故意在让这门手艺断掉。他不**弟，不收外姓，连覃河的父亲都没学。村里人说覃德厚老了老了，脑子不清楚了。覃河却觉得，爷爷是怕什么。

绿皮火车钻进隧道，耳膜嗡地一响。等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窗外变了模样。山是青黑色的，云雾缠在半山腰，像是有人给群山披了层孝布。

覃河到寨子的时候是凌晨四点。爷爷已经走了。

母亲跪在灵堂前哭得快晕过去，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一句话不说。灵堂是临时搭的，白布黑纱，中间停着那口爷爷自己三十年前就打好的棺材。棺材头前摆着一排纸扎——纸人、纸马、纸屋、纸钱箱。都是寨子里几个老人连夜赶出来的，手艺粗糙得很，纸人的脸连五官都没画。

“爷爷不让画。”父亲闷声说，“他说谁也不准画。”

覃河在棺材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脊椎骨往上窜，像是有只手在他胃里搅了一下。

守灵到天亮，父亲递给覃河一个布包。灰蓝色的粗布，裹了三层，里面是一根竹篾，一小捆**的草纸，一把老式的竹制扎纸刀，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爷爷的笔迹，歪歪扭扭像干枯的树枝：“仓库最里面的坛子。不要用活人祭纸。”

覃河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2 重启

爷爷说的“仓库”，是屋后那间用石头垒的老扎纸作坊。覃河小时候常在那儿玩，后来爷爷老了，作坊就荒了。铁锁锈死了，他用锤子砸了半天才砸开。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竹纤维的气息涌出来，像是一个被时光封存了几十年的巨兽打了个哈欠。作坊比记忆中要小得多，墙角的竹篾堆了灰，案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半成品的纸人骨架倒了一地。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那些歪七扭八的纸人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跪着祷告的饿鬼。

覃河走到最里面，墙角果然有一个黑釉的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用朱砂画了一道符。他犹豫了一下，揭开了红布。

里面是厚厚一沓纸。不是普通草纸，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