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部下死绝……我亲手砍断了帅旗，以为必死……那种感觉，那种……冰冷刺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肠子都绞成一团、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的‘恐惧’……我要典当这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求，是我全族，自今而后，百年安康，无病无灾，逢凶化吉。”
“恐惧”换“安康”。很典型的交易。恐惧能让人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但也可能让人失去冷静，做出错误判断。安康则是一个家族绵延的基石。我取出玄冰鉴。
“可。”
抽取的过程比老修士那次更“重”一些。将军的意志坚韧，那团代表“最后战役恐惧”的记忆光球，是深沉的暗红色，如同凝结的血块，里面翻滚着震天的喊杀声、濒死的哀嚎、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以及一种极致的、能将人冻僵的冰冷绝望。剥离时，他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汗水瞬间浸透内衫。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盯着我指尖那团暗红光球被抽离，封入玉匣。
完成交易后，他站直了身体。那种萦绕不散的疲惫和恐惧，如同被一阵狂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空洞，一种失去了某种重要锚点的、彻底的“无畏”。他甚至对我抱了抱拳，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大步离开，背影挺直，再无一丝犹豫。
我将装有“恐惧”的玉匣放入多宝格。旁边一个格子里，放着一枚黯淡的、刻着“赵”字的家族玉佩，那是他五十年前第一次来时，典当“对麾下三千将士的愧疚”换取“一场关键战役的胜利”时留下的抵押物。如今，加上“恐惧”，他付出的已足够多。
约莫甲子之后（当铺内外时间流速不一，但我自有感知），将军死了。消息不是谁告诉我的，而是当铺的规则，会自然地“收取”与典当物相关的、最终的“结果反馈”。那一日，多宝格里，代表将军“全族百年安康”的契约玉简微微发烫，随即光芒内敛，彻底沉寂——契约完成，他的家族已获百年庇佑。与此同时，当铺门外，那永恒呼啸的风雪中，多了一缕游荡的、残缺的魂影。
那魂影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