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于信任。

第一章·残魂不灭
沈蘅以为自己会死。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滚烫的鸩酒灼烧五脏的窒息感、还有**划过小腹的冰凉触感——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瞬间。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却是另一片天。
头顶是破旧却干净的青布帐幔，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草味。身下躺着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手边搁着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温水，水面上漂着一片干枯的红枣。
她愣了许久。
直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汹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她看清了自己的新身份。
西州府，刺史韦府，庶出第六女——韦蘅。
年方十五。
母亲原是府中乐妓，产女时血崩而亡。无依无靠的小小庶女，被丢在后院自生自长，靠一口残羹冷饭活到及笄。
就在三天前，被嫡出兄长韦明源推入后花园的荷塘里，“失足落水”，险些淹死。原主魂魄已散，恰好让死后一缕不甘的残魂有了归处。
沈蘅——不，如今该叫韦蘅了——缓缓坐起身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年轻的肌肤光滑细嫩，脸上没有风刀霜剑的痕迹；手指纤长细白，衬得那碗红枣水格外寒酸。
“六姑娘醒了！”门外传来小丫鬟惊喜的呼声。
韦蘅抬眸。
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
“姑娘可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听大夫说若是再迟些醒来怕是要落病根的……”小丫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将粥碗放在床边小几上，“粥是奴婢偷偷去灶房熬的，姑娘趁热喝了补补血气——”
“你叫什么？”韦蘅打断她。
小丫头一愣：“姑娘怎么连奴婢都不记得了？奴婢是阿藜呀！打小伺候姑**。”
阿藜……
韦蘅在杂乱的记忆中搜索片刻，终于找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六姑娘在后院活得如野草一般，身边只有一个孤苦伶仃的小丫头相依为命。
连主子都活得朝不保夕，下人更是没人当人看。
“阿藜。”韦蘅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粥很稀，米粒稀稀拉拉地漂在米汤里，几乎能数出来。但温热从咽喉滑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