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餐具的间距都相等，像用尺子量过的。对面是开放式的厨房，不锈钢台面擦得发亮，刀具整齐地挂在墙上的磁吸条上，按大小排列，每一把之间的距离都相等。
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白色厨师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旧腕表。他很高，肩线撑起那件白色上衣，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间距相等。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走过来的时候，温棠注意了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这双手做菜的时候一定很好看，不是女人那种好看，是工具被用到极致的那种好看。
“沈砚。”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像在例行公事。
“温棠。”她也没伸手。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示意后厨上菜。他的手势很轻，像是一个只有他们内部才懂的暗号。温棠注意到厨房里有一个人在忙碌，动作利落，和他一样专注。
第一道是汤。盛在一只白瓷碗里，汤色清亮，几片菜叶浮在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那道汤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不是没有味道，是所有的味道都被锁在了汤里，不肯轻易让人闻去。
温棠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信息涌入：**鸡，金华火腿，排骨。三样东西在一起吊了整整八个小时，火候精准到每一分钟都有人守着。每一种食材的鲜味都被逼了出来又相互融合，没有一样抢了另一样的风头。没有味精，没有添加剂，连盐都放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这道汤的味道不是靠技术堆出来的，是靠耐心等出来的，做这道汤的人不着急，他知道好汤需要时间。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念叨她在等什么？别的食评家吃一口就开始夸了，怎么好吃、怎么鲜、怎么入口即化；她不吃，她在等那道汤自己说话？
温棠放下勺子。
“好喝。”只有两个字，没有展开，没有分析。
沈砚皱了下眉内心OS：她就说两个字？好喝？别的食评家能写八百字。她不是说不出，是不想说。她今天那篇写鳕鱼的文章，三千字，字字见血。她不是在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