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廊里传来脚步声，我看了一眼门口。
"少爷明天回来，我建议您早点休息。"
我端着托盘出去，路过她床边的时候，听见她小声问了一句：
"可是……我怎么还啊？"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
"您先把自己当个人，再想怎么还钱。"
门关上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说多了。希望她能听进去吧。
开始算了
林悠悠变了。
我不知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家宴那晚的羞辱终于让她开窍了。总之，她开始有一些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第一天，她开始记账。
我看见她抱着一个小本子，在厨房角落里写写画画。看见我走过去，她下意识地把本子藏起来。
"记什么呢？"
"没、没什么……"
我没追问。但我瞥见本子上写着：咖啡豆，XX品牌，一袋XX元。
她在算自己每个月在顾家的开销。
第二天，她拒绝了顾少霆的无理要求。
少爷让她去应酬一个酒局，说是"带你去见见世面"。林悠悠犹豫了很久，最后说：
"少爷，我明天要早起，准备您的早餐……"
顾少霆愣了一下。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拒绝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明天要准备早餐……"
"你是我的佣人，你敢拒绝我？"
林悠悠低着头，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跪下来道歉。
"少爷，我只是觉得，酒局上人多，您带林小姐去更合适。"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林雪晴。
我注意到林雪晴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像在重新审视什么东西的表情。
顾少霆的脸沉了下来。
"林悠悠，你翅膀硬了？"
"不是的少爷，我只是……"
"行。"顾少霆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有主意，那明天的早餐，你亲自做。做不好，你这个月工资全扣。"
林悠悠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看见她在厨房里练切水果，练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她端出来的早餐卖相一般，但少爷没挑毛病。
第三天，她开始问我要合同。
"苏管家，我想看看我的劳动合同。"
我翻了翻档案，发现她的合同只有一页纸，上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