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若有若无的灰色，而是一种很明显的、像乌云一样的灰黑色。那层灰光沉沉地压在他头顶，像是一块随时会砸下来的石头。
林晚晚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不是害怕，她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前世的她跟了宋哲之后，人生就开始一路下滑。高考失利、复读、随便找了个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被宋哲各种精神控制和榨取……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是自己不够努力。
但现在她看着宋哲头顶那层灰黑色的霉运，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命不好。
是她沾上了霉运缠身的人。
“晚晚？”宋哲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我帮你买了牛奶，你拿着。”
他递过来一盒****，表情很真诚，真诚到让人不忍拒绝。
林晚晚看着那盒****，伸出右手。
宋哲以为她要接，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林晚晚伸出手指，慢慢地把那盒牛奶从自己面前推开了。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以后也不用给我带东西了。”
宋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晚晚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背影笔直。
她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宋哲站在原地愣了多久，也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她只知道，当她走出那条林荫道的时候，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前世的林晚晚死了。
这一世的林晚晚，要好好活着。
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上，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夕阳里变成一串小小的黑点。
林晚晚仰头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扉页上有一行她今天早上写下的字，墨水已经干了，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写下这行字的那个时刻，教室二楼的走廊上，陆砚舟靠墙站着，目光穿过整条走廊，穿过楼梯间的人群，穿过校门口那片金色的夕阳，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但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慢慢握紧了那盒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