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在旁边说过话。
那时他站在王府正厅里，口口声声说商户账目最易作假，摄政王妃既然嫁入王府，就该把私产交给王府统一核验。
萧定策当时没有阻止。
我记得很清楚。
有些人欠下的不是银子，是一句默认。
而默认，比明刀明枪更伤人。
萧定策放下笔。
“本王去看看。”
“不必。”
我起身，把那份还没签完的契书收进**里。
“南仓是云衡商号的粮仓，该由我这个东家去见。”
萧定策看着我。
“曹敬带的是**急令。”
“急令也要合律。”
我披上狐裘，走到门口。
“王爷若想一起去，我不拦着。只是到了南仓，王爷最好记住一件事。”
他问：“什么？”
我回头看他。
“别再像三年前那样，只听别人说话，不看账。”
他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径直下楼。
马车行过长街时，雪已经小了些。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声响。
我坐在车内，手里捧着暖炉，耳边却像又响起三年前王府正厅的声音。
那一日，也是这样的冷天。
谢云姝穿着月白色斗篷，站在萧定策身侧，声音轻柔得像**。
“王爷，姐姐掌家辛苦，我本不该多言。只是军需采买牵扯边关，若被外人知道王府的钱粮都经姐姐私账，恐怕会有人说王爷受商户牵制。”
她说完，眼眶先红了。
“我不是疑姐姐，只是担心王爷名声。”
满厅的人都看向我。
那一刻，所有账本、银票、军需收据，都变成了我别有用心的证据。
我站出来解释。
“边军药材缺口，是军营亲自送来的急信。王府库银不足，我先用嫁妆垫上，所有支出都有收据。”
王府长史立刻躬身。
“王妃娘娘，账目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些账都从沈家银号出入，外人难免看不明白。”
他话说得恭敬，意思却很清楚。
我的账不干净。
我这个人也不干净。
谢云姝轻轻咳了一声。
“姐姐出身商户，自然习惯银钱往来。可王府终究不是商号，**军务更不是买卖。”
我看向萧定策。
那时我还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证据。
可他只是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淡。
“沈照棠，把管家权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