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哥陈迫在吼：“……我是长子！这个家我说了算！”二姐尖利的反驳，还有父亲拍桌子的声音。
陈烬一步步走回灵堂。香火味更浓了，混着一种人心躁动特有的浊气。他径直走到大哥陈迫面前。陈迫正因为和二姐争执而面红耳赤，看到陈烬，不耐烦地拧起眉头：“你又来添什么乱？”
陈烬抬起头，看着大哥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的脸。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灵堂里的嘈杂淹没，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哥，妈临死前那几天，神志不清的时候，总念叨水塔。还说……好像在楼下看见几个生面孔，盯着水塔看，问是不是你的朋友。”
陈迫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近乎恐惧的慌乱。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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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陈迫脸色的剧变，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灵堂里虚伪的喧嚷。二姐陈玥的哭诉卡在喉咙里，她太熟悉自己大哥这种神情了——只有在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债务即将爆雷，被债主堵门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从大哥惨白的脸，移到陈烬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上，最后落在陈烬始终紧握着的手机上。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窜上来。母亲临死前，只有这个闷葫芦似的小弟守在身边最多……难道老**真的说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水塔……生面孔……
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陈玥猛地往前扑了一步，不是扑向陈烬，而是扑倒在母亲的遗像前，声音陡然拔高，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真切：“妈啊！我苦命的妈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女儿不孝，没日没夜地伺候你，端屎端尿，医院家里两头跑，自己累出一身病都不敢说啊……就盼着您能好，可您还是走了，留下女儿一个人可怎么活啊……”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锁着陈烬，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小弟！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不能因为妈走了，就胡乱猜疑啊！大哥他再怎么……也是一家人！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