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确诊胃癌那天，全家正在给“死去”三年的妹妹办冥寿。
妈妈抹着眼泪说：“要是小芸还活着，看到你这个姐姐这么出息，该多好啊。”
爸爸把最后一块***夹给弟弟，瞥了我一眼：“你姐就是命硬，哪像小芸，体弱多病，走的时候都没享过福。”
我咽下涌到喉头的血，看着他们温馨和睦的笑脸，悄悄把诊断书和***塞回了包里。
这个家，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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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像揣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我坐在妹妹林芸生前的床边，手指划过积了灰的粉色床单。房间里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连她最喜欢的那个毛绒兔子都还歪着头靠在枕头上。空气里有种甜腻的、混合了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
我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或者说，收拾那些还能证明我曾在这栋房子里生活过二十几年的碎片。妈妈在楼下厨房收拾碗碟，瓷器的碰撞声清脆又遥远。爸爸看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是那种热闹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罐头笑声一阵阵飘上来。弟弟在自己房间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视线落在书桌角落的骨灰坛上。深褐色的陶罐，上面刻着粗糙的莲花图案，是当年最便宜的那种。我记得，那天我从打工的城市匆匆赶回，只看到这个坛子，连追悼会都没有。妈妈说妹妹走得急，又是传染病，火化了干净。
我伸手去碰。指尖触及陶罐冰冷的瞬间，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太重了。
这不合理。一个七岁女孩的骨灰，不该有这么沉。我双手捧住坛子，把它从桌角挪到桌面中央。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那不是空心的轻飘，也不是灰烬应有的松散质感，而是……一种实心的、坠手的重量，像里面塞满了潮湿的沙土或石块。
坛口用红布包着，用麻绳扎紧。我解开绳结，布料的纤维***我的指腹。掀开红布，里面是另一层塑料薄膜，封得严严实实。这不对劲。谁会把骨灰封得这么死？我拿起桌上的铁尺，沿着封口边缘小心地撬。
塑料膜撕开的细微声响，在我耳朵里被无限放大。我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看。
没有灰白色的粉末。没有骨殖的碎块。
视线被一团塞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