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响过之后，林溪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书包。

窗外的夕阳正好，四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上刚剪过的青草味。教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后排的男生在互相扔纸团，前排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讨论周末去哪里逛街，值日生拿着粉笔把今日作业抄在黑板上，粉笔灰细细地飘下来，落在第一排空着的桌面上。

林溪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发尾。她的头发刚洗过，用的是那瓶攒了半个月零花钱才买下的玫瑰洗发水。发尾绕在指节上，松开，再绕上，再松开。这个动作她从五分钟前就一直在重复。

“溪溪，走不走？”同桌陈茉把课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里，头也不抬地问她。

“你先走吧。”林溪说。

陈茉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哦——懂了。周延在楼下等你？”

林溪没有回答，但耳朵尖很不争气地红了。

那种红是从耳垂开始蔓延的，像一滴红色的墨水落进温水里，慢慢洇开，一路烧到耳廓、耳根，再顺着颈侧往下蔓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手心也开始出汗，湿漉漉的，只好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按在课桌上。

陈茉笑了一声，背起书包站起来，临走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今天穿得很好看。”

林溪的脸更烫了。

陈茉走后，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值日生擦完黑板也走了，后排的男生终于闹够了，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出了门。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一种暖融融的橘色。林溪终于站起来，把桌上的课本合上，一本一本放进帆布包里。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时间。

其实她是在等心跳慢下来。

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她的心跳就一直不太正常。闹钟响的时候她破天荒地没有赖床，第一件事不是去刷牙洗脸，而是打开衣柜站在前面发了五分钟的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是上周和妈妈一起去商场买的，买的时候妈妈说这件太素了，她却坚持要买。因为有一次和周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