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寝室要交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多少钱？”
“八十。”
他沉默了两秒，我以为他在算，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你给你哥打，让他转给你。”
“哥？”
“你哥他打工好几年了，存了不少钱，你找他。”
“爸，那是你的事——”
“怎么是我的事？”他的声音突然大了，“我供你读到大学，你还想怎样？你哥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你倒好，还读上大学了，你对得起他？”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他的语气冷下来，“你直播开了没有？一个打赏一千块，这周你再不开，下周连一分钱都没有。”
“爸，我真的——”
电话挂了。
我蹲在草坪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然后我翻到通讯录里“哥”那个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我哥大我四岁，初中没毕业就去了**，在电子厂打工。每年过年回来一次，给我带一个厂里发的保温杯或者一把印着公司logo的伞。我们不怎么说话，他抽烟，我不抽，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谁也不看谁。
我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干嘛？”他那边很吵，有人在说话，有机器在响。
“哥，你方便吗？”
“说。”
“我这边寝室要交钱，爸妈那边……”
“多少？”
“八十。”
“八十你找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十块钱你找我？你自己不会挣？”
“我在挣，但是工资还没发——”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八十块钱你折腾什么？我转你。”
电话没挂，我听见他在那边操作手机，过了几秒，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一百块。
“多的二十买点吃的，瘦得跟猴似的。”
“谢谢哥——”
“谢什么谢，挂了。”
他挂了。
我盯着那一百块钱，蹲在草坪上，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爸说得对，我哥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他十六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而我二十岁了，还因为八十块钱蹲在草坪上哭。
我把钱转给林知夏，她收了，没说话。
我爬**，帘子拉死。
03
月底，爸爸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