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么朝夕相处的自己，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只是乖乖地、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我抱着，轻轻抬起手，一下一下、笨拙又温柔地拍着我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安**：
“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不哭了不哭了啊。是不是这次月考没发挥好，心里难受啊？没事没事，不就是一次**嘛，下次咱们再努力，我陪你一起刷题，一起熬夜复习，肯定能考好的，别难过了啊。”
她以为我是因为模拟考失利、学业压力大而难过。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难过的，从来都不是一场**，不是一时的得失。
我难过的，是她未来要走的路，是她未来要受的所有委屈，是她未来会一点点被生活磨平棱角，一点点丢掉眼里的光，一点点放下自己的热爱，最终活成自己当年最讨厌、最不屑的样子。
我难过的，是我亲手，毁掉了她的青春和梦想。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住情绪，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后退一步，红着眼睛，仔仔细细、一笔一划地端详着她的脸。
眼前的十七岁的我，真的太耀眼了。
她不怕天高地厚，敢和严厉的班主任顶嘴，敢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躲在书本后面写小说，敢在课堂上大声说出自己的梦想，敢说未来要走遍天下，敢承诺永远不向生活妥协，永远不丢了自己；她会为了一本喜欢的散文集，省下半个月的早饭钱，省吃俭用也要把书买回来；会为了写好一个故事，熬夜到凌晨两点，眼睛熬红了也不肯放下笔；会为了心中的正义，替受欺负的同学打抱不平，浑身是刺，却又满心温柔。
她眼里有火，心里有梦，脚下有路，浑身是光。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四十岁的我。
说话小心翼翼，做事瞻前顾后，不敢任性，不敢反驳，不敢坚持自己的想法，连喜欢的东西都不敢轻易争取，连一句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出口；眼里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疲惫、麻木、沧桑和挥之不去的落寞，早就没了当年的半分锐气，半分张扬，半分敢和世界叫板的勇气。
两个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两段完全错位、天差地别的人生。
一个活在盛夏，一个困在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