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身定制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憔悴。他今年三十五岁，白手起家打下偌大商业帝国，杀伐果断，沉稳内敛，平日里运筹帷幄，从未有过这般颓靡无力的模样。
可半年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与心神。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酸胀无力，每日昏沉嗜睡，食欲不振，夜半总会被莫名的噩梦纠缠，冷汗浸湿衣衫。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倦意与晦暗。
府里请遍了上海滩顶尖的西医名医，仪器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五脏六腑皆无器质性病变，查不出丝毫病根；又寻访了不少有名的老中医，开了数十副温补调理的药方，喝下去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没有好转，反倒偶尔会莫名心悸气短，病情愈发古怪。
管家忠叔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日渐憔悴的模样，满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跟随顾衍之多年，他深知这位老爷素来心性坚韧，如今被怪病缠身，日渐消沉，实在让人心疼。
“老爷，方才城南的李神医又派人回话，实在无能为力，建议咱们另寻高人。”忠叔语气带着无奈，“上海滩有名的大夫，咱们几乎都请遍了，再往下，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顾衍之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的自嘲，声音低沉沙哑：“天命难违，或许，是我前半生太过追名逐利，造了太多业障，如今报应来了。”
他心底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愧疚。早年为了扩张商业版图，他曾被迫与张督军有过商业往来，暗中为其提供物资周转，间接助长了军阀的势力，也默许了不少不公之事。这些年坐拥万贯家财，名利双收，可午夜梦回，心底总有一份难以释怀的亏欠，总觉得自己沾染了俗世污浊，愧对苍生。
如今怪病缠身，他难免心生感慨，只当是命运的惩戒。
“老爷万万不可这般说！”忠叔连忙劝道，“您乐善好施，平日里接济贫苦、捐资办学，早已积下善缘，怎会是报应？只是世间藏龙卧虎，或许高人隐于市井，只是我们未曾寻到罢了。”
“隐于市井？”顾衍之喃喃重复了一句，眸色微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