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一盏孤灯，两道瘦影。
天边泛白的时候，黄管事猛地推门而入。
她目光落在挨在一起的两人身上，脸色瞬间阴沉发黑。
陈丫抢先一步站出来，肩膀绷直：“姑姑，是我主动凑过去，不关她的事。”
李丽莎刚要开口，陈丫偷偷扯了扯她袖口，示意她别说话。
下一秒，黄管事抬手，直接一巴掌扫翻窗台马灯。
灯油泼在青砖上，火苗闪了一下，立刻熄灭。
“明令禁止值守宫人扎堆，你们公然违规。陈丫罚去柴房劈柴，李丽莎，断食一日。”
李丽莎瞳孔微缩。
她看得清清楚楚，马灯摆放得稳稳当当，是人亲手推倒。
陈丫脸色瞬间惨白，眼眶泛红：“姑姑，明明不是 ——”
“还敢顶嘴？” 黄管事眼神刻薄，“不想受罚，就拿月例银出来。”
陈丫手指死死攥紧衣角。她那点月例，全都要贴补家里，一分都舍不得往外拿。
李丽莎心口一点点发凉。
她单纯以为的善意，到头来，只是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陈丫心软，却愚蠢。
等人**，陈丫蹲在地上抹眼泪，声音哽咽。
“我明明是好心……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丽莎静静站着，心里默默吐槽。
深宫第一铁律：千万别泛滥善心。心软是病，在宫里会死得很惨。
晨光爬满霜廊，昨夜那碗冷汤还在脑子里打转。
李丽莎彻底明白，这里从来不会因为你老实、你善良，就对你手下留情。
枯木假山背后，玄色身影再次驻足。
帝王许文哲指尖摩挲腰间玉佩，目光落在少女挺直的背脊上，沉默良久，悄然离去。
第三章 人心两面
断食这一整天，宫里烟火气不断。
偏殿小灶飘出米汤热气，白雾绕着回廊散开，勾得人胃里发酸。
李丽莎缩在墙角，刻意避开来往宫人。
有人端着热汤路过，故意放慢脚步，热气扑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人就是这样，看见别人落难，总要踩一眼，找点廉价优越感。
午后，陈丫从柴房回来，手掌扎满木刺，指尖红肿破皮。
她绕到僻静廊下，偷偷塞给李丽莎一块硬面饼。
“我藏下来的，你快点吃，别被人看见。”
面饼干硬，噎喉咙。
李丽莎捏着干硬面饼，看着女孩真诚又胆怯的眉眼，心里微动。
“多谢。”
“咱们都是苦人，该互相帮一把。” 陈丫压低声音，“我打听明白了，上面有人递话，故意压着你。”
李丽莎指尖一顿。
果然不是简单宫人刁难。
从入宫第一天，就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慢慢咀嚼面饼，脑子快速盘算。
把我送进宫，又故意冷落我，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宫里最看人下菜，你越软，别人越敢欺负你。” 陈丫小声提醒。
话音刚落，脚步声由远及近。
黄管事带着两名宫女走来，眼神死死锁定她们。
陈丫脸色瞬间发白，慌忙把手背到身后。
黄管事慢悠悠开口，语气阴阳怪气：“还敢私下递吃食？看来昨天罚得太轻。”
“姑姑，是我自己吃的！” 陈丫慌忙辩解。
黄管事一把捏住她手腕，力道极狠：“手心全是饼渣，还要狡辩？”
陈丫疼得眼泪打转，死死咬唇不肯出声。
李丽莎咽下最后一口饼，抬头直视黄管事。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正面看人。
“吃食是我讨要，跟她没关系。”
黄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倒是讲义气。既然你主动揽责，今夜去御花园枯亭值守。那里四面漏风，霜气最重。”
陈丫急得直跺脚，不停给她使眼色。
李丽莎语气平淡：“我知道了。”
黄管事扬长而去。
四周宫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有人笑她笨，有人叹她傻，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
“你何苦替我担罪？” 陈丫垂头丧气。
李丽莎指尖碰了碰袖口木簪。
“看清一次人心，不算亏。”
她心里暗自嘀咕。
陈丫不坏，就是脑子笨。深宫之中，愚蠢本身，就是罪过。
暮色降临，御花园枯亭冷意刺骨。
一盏孤灯摆在石桌，灯火飘摇。
李丽莎坐在冰冷石凳上，望着满地白霜。
假山阴影深处，许文哲静静伫立。
他看着单薄孤寂的少女，漆黑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