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夜墙缝，有东西在喘气
凌晨四点。
整座城市陷入死寂，连远处的车流声都彻底消失。
我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被风声惊醒。
我是被墙缝里的呼吸声，硬生生憋醒的。
极轻、极慢，带着一股潮湿阴冷的土腥气。
隔着卧室那面老旧承重墙，一下一下，贴着我的耳膜钻进来。
呼——
嘶——
像有一只活物，趴在墙的另一边，和我面对面躺着，安静吞吐阴气。
我浑身瞬间僵硬，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不敢睁眼，不敢转头，后背瞬间爬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前几天凌晨，卧室天花板凭空出现一只灰褐色壁虎。
它不爬、不动、不觅食，就静静趴在阴影里，直勾勾盯着我的床。
妻子小雅当场吓得死死捏住鼻翼，嘴里念叨老一辈的忌讳：
壁虎属阴，半夜盯人，会顺着鼻孔钻进去，钻进人的身体里扎根安家。
我当时只当是封建**，随口安慰她都是老人吓唬小孩的传言。
可那只壁虎，最后莫名消失在衣柜与墙壁那道不足一厘米的狭缝里。
从那天起，家里就开始不对劲。
而此刻，这道从墙缝里透出来的呼吸声，绝不是老鼠、虫子能发出来的。
它太规整、太凝滞，带着爬虫独有的阴冷滞涩。
就在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的时候。
耳边，又响起一阵细碎干涩的动静。
咔嗒……咔嗒……
像是壁虎细小的爪子，一下一下，轻轻扣在水泥墙面上。
节奏很慢，不慌不忙，带着一种诡异的悠闲。
它在爬。
沿着墙缝，就在我枕头正后方，慢悠悠来回游走。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手心攥得全是冷汗。
从小到大我在乡下老宅见惯了壁虎，从来没觉得害怕。
可我家这几只，完全不一样。
它们不捕虫、不避人、不觅食。
只喜欢躲在墙缝、吊顶、阴暗角落，深夜蛰伏，静静窥视床上熟睡的人。
不现身，不吵闹。
就安安静静待在暗处，让你清清楚楚知道——
它在，它看着你。
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勉强掀开眼皮一条细缝。
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
刚好落在床头那面老旧墙面上。
墙体开裂一道细缝，黑黢黢的，像一只眯起的独眼，死死盯着我的床头。
就在我凝视那道缝隙的瞬间。
墙缝里的呼吸声，骤然停了。
瞬间死寂。
就像是里面的东西，察觉到我在看它，立刻屏住所有气息，假装墙中空无一物。
这种被当场撞破、对方立刻隐匿蛰伏的感觉，比直接看见怪物还要毛骨悚然。
我猛地坐起身，抬手按亮床头灯。
暖黄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卧室。
墙面、吊顶、衣柜顶角、踢脚线缝隙，一览无余。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壁虎踪影，连一点爬行痕迹都找不到。
可那股萦绕在我鼻尖的阴冷土腥味，散不掉、挥不去。
像无数爬虫的寒气，黏在我的枕头、被褥、头发上，无孔不入。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身旁的小雅被灯光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看见我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瞬间清醒大半，声音都带着发颤。
我压低嗓音，尽量稳住语气：
“墙缝里有动静，有呼吸声，还有爪子扣墙的咔嗒声。”
小雅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死死捏住自己的鼻翼。
食指拇指掐得指节泛白，眼神里写满了极致的后怕。
“我就不是我胡思乱想……”
“自从那天看见天花板那只壁虎，我每晚都做噩梦。”
“总感觉半夜有东西趴在床头，俯身盯着我的脸，凉飕飕的气息，一个劲往我鼻孔里钻……”
她越说越害怕，身子不自觉往我怀里缩。
“我奶奶没骗我们，壁虎不是普通虫子。”
“它们会躲在墙里、吊顶里，深夜趴在人枕边，吸人的阳气，蹭人的生气。”
“时间久了，人会越来越虚、精神恍惚，连性子都会慢慢变……”
我原本还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自己，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和性情的异变。
自从那只壁虎消失在墙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