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说话，楼道里只剩雨声。
“明天上午十一点前，把二期报告签了。你那点脾气，值不了几个钱。听劝，对大家都好。”
对方挂断。
我把通话记录截屏，立刻开飞行模式，再开机。第二次启动后，我先把信封、回执、通话截图拍照，传进加密网盘，再给自己发一封包含哈希值的邮件留时间戳。
进屋后，我没开大灯，只开了书桌台灯。灯罩边缘有一块裂纹，光线被切成两段，正好照在笔记本键盘上。
***移动硬盘，调出南河二期审计底稿副本。检索“海诚”。
结果跳出来二十七条。
海诚建设、海诚工程、安诚土石方、安诚市政，名字换来换去，开户地址全在同一条支路，开户经办人手机号尾号都是`7719`。
我把这二十七条导成独立清单，标注“疑似同控公司链”。
又把今天签收的停职决定拍照归档，命名为`20260418_停职决定_签收件`。
桌上的电水壶“啪”地跳闸，热气往上冒。我倒了一杯，水太烫，杯沿烫得指尖发麻。我把杯子放下，在笔记本里新建一页：
`行动顺序`
`1. 公证保存旧回执原件及信封邮戳`
`2. 提交拒签书面补充意见（附疑似同控链）`
`3. 向综合科提交调档申请，登记临时访客卡后调阅底稿台账和档案室监控`
`4. 向上级审计机关报送程序风险提示`
写到**条，我停了一下。
这十年我学会一件事：情绪最吵的时候，程序最管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你手里的回执不是第一份。别把自己当英雄。`
短信下面附着一张模糊截图，像是从台式机拍的电子表格。放大后能看见一行被删掉又恢复过的字段：`南河一期补偿差额转二期平账`。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更大了，铁皮雨棚被砸得噼啪作响。桌边那份停职决定书被风吹得掀起一角，我伸手按住，顺手把十年前的回执放在它上面。
两张纸，一新一旧，压在一起。
我把闹钟定到早上六点半，关灯前发出一条定时邮件，收件人是市审计局**科公开邮箱，附件是“拒签补充说明目录”，正文只有一句话：
`本人对南河棚改二期决算审计结论保留异议，明日提交完整材料。`
发送时间设为早上八点整。
邮件发出后，屏幕上跳出提示：`定时发送已创建。`
我合上电脑，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停在门外，停了三秒，又走远。
夜里十一点五十七分，我收到第三条短信：
`你要的名单，在你们局档案室第3排17号盒。`
发件人号码和前两条不一样。
我把***图保存，给文件夹命名：
`chapter01_火线线索_名单位置`
明天先去综合科登记临时访客卡，再进档案室。
旧账抬头
早上七点四十，我到审计局后门。
门岗认识我，还是按流程拦下。
“林股，停职期间不能刷原卡。”保安把登记簿推过来，“综合科批条拿到了吗？”
我把昨晚打印好的申请放到桌上。标题是《临时调档申请》，用途写得很直白：补充拒签说明、核验底稿流转留痕。
保安看了盖章页，给综合科打了电话。十分钟后，综合科的小赵下来，手里拎着一串蓝色访客卡。
“只能去档案室和综合科，其他楼层不开放。”她把卡递给我，“十二点前交回。”
我点头，在登记簿上签了时间。
档案室在老楼三层，走廊尽头，窗户常年关着。门口那块“防潮防火”牌子掉了一角，像被手抠过。值班的是老姚，六十出头，戴着老花镜，听见我脚步才把报纸折起来。
“停职还来查档？”他看我一眼，“你这脾气没变。”
“按程序来。”我把申请和***图放他桌上，“我要查三样：南河一期补偿名单原始件、二期审计底稿流转台账、昨晚八点后档案室门禁记录。”
老姚把镜片推高，先看短信。
“第3排17号盒……这号码只有干过库的人才知道。”
他说着起身，拖着梯子过去。铁梯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刮声。第3排第17号是个灰色档案盒，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