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他说得很快，“到时候一起填。”
林舟靠在门边，没忍住插了一句。
“口头说没用，最好留聊天记录。”
陈嘉言立刻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陈嘉言：“微型涡喷项目，许星遥负责稳定燃烧结构调整和后续测试，入围后补团队署名。”
我看着那行字，才重新戴上手套。
“先拆。”
那几天，我几乎都泡在器材室。
第一版启动十七秒熄火。
第二版二十六秒后支撑环卡死。
第三版，我改了进气**度，又在支撑环内侧多开了一道定位槽。
陈嘉言看见我在草稿纸右下角写时间，笑着说：“你也太谨慎了。”
我说：“东西坏了，得知道坏在哪一步。”
其实还有一句我没说。
人变坏了，也得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的。
晚上回家，我去我爸的五金店翻旧型号螺丝。
他看了我半天。
“又给学校弄比赛？”
“嗯。”
“这次有你名字吗？”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会有。”
我爸没再问，只从抽屉里摸出一小袋垫片。
“这个耐热一点，拿去试试。”
我接过来。
我爸说：“咱家没关系，东西就得做扎实。别人问起来，你能说清每一颗螺丝为什么放在那里，就不怕。”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所以第三版成功启动时，我没有像陈嘉言那样跳起来欢呼。
我先让林舟继续拍。
然后记录启动时间、外壳温度、声音变化，再把拆下来的旧件单独装袋。
陈嘉言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在测试台旁边转了两圈，突然拍了拍我的肩。
“星遥，真成了。”
我避开他的手。
“署名。”
他立刻说：“肯定。”
林舟举着手机：“我可拍着呢。”
陈嘉言笑着冲镜头比了个手势。
“放心，少不了许工程师。”
那时候他叫我许工程师。
现在网上叫我小偷。
提交终稿的前一天，陈嘉言突然说系统卡住了。
我过去看，他的电脑页面上只剩一个主***框。
他说：“可能**要先过初筛，团队成员复审再补。”
我皱眉：“那现在怎么证明我参与？”
周老师看了眼页面，也没细查。
“流程上应该可以后补，先别耽误提交。”
林舟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他低声说：“要不别交？”
陈嘉言急了。
“再不交就没机会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二十七分钟。
那一刻，我确实犹豫了。
不是因为相信陈嘉言。
是因为我太想要那个机会。
星航少年计划的直通名额，能进北辰青训中心，能见到真正的工程师，能摸到我平时只能在视频里看的测试设备。
我家给不了我这些。
学校也给不了。
我不能因为一个署名框，就把几个月的东西全砸掉。
所以我让他交了。
提交成功后，陈嘉言长出一口气。
他当着我和周老师的面，又发了一遍消息。
陈嘉言：“等复审，我第一时间补你名字。”
我回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回家，我爸还问我结果怎么样。
我说：“交上去了。”
他笑了下，把店门拉下来。
“那就行。你做过的东西，总会有人看见。”
我当时也这么以为。
直到热搜出现。
直到官网名单出来。
直到陈嘉言把我拉黑。
我坐在器材室里，把那段原片重新看了一遍。
屏幕里，第三版发动机第一次稳定运行。
陈嘉言站在旁边，声音激动。
“许工程师牛啊。”
视频到这里，我按了暂停。
林舟坐在对面，把备份U盘一个个**电脑。
“我刚才看了他们发出去的视频。”
“剪了？”
“剪得很干净。”他说，“所有你出现的地方都没了。连我喊你名字的声音，也被盖掉了。”
我点开热搜。
那个“同校女生碰瓷”的话题还在往上爬。
有人扒出我家五金店的照片。
有人说我爸卖螺丝的，女儿当然最会偷零件。
还有人把我以前参加校赛的照片圈出来，问我是不是早就盯上了陈嘉言。
林舟气得想发原片。
我按住他的手。
“现在发，没用。”
“为什么？”
“他们会说视频是剪的，说我早就想蹭，所以提前演了一场。”
林舟愣住。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