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十年前，她转学前，同桌张小颜塞给她的小纸条。
她把手机放回床底，按原样搁好。然后，她听见门缝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有人，又塞了一张纸条进来。
她捡起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晚晚，我们等了你十年。这次，别再丢下我们。”
窗外，404宿舍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绿光。像是一盏，给迷路孩子留的小夜灯。
·食堂的那声“晚晚”，是十年未改的乡音
天刚蒙蒙亮，林晚霞就把昨晚的录像剪了。
她特意放大了406床底那部手机的屏保，又把最后那张画着两个小人的田字格纸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发出去，标题只有一行字：
《诡异小学第一天：那个叫我名字的“鬼”，用的是我同桌的笔迹》
评论区瞬间炸了。
有人问：“主播你是不是剧本？”
也有人问：“主播你后面那个门缝，是不是有个人影在看你？”林晚霞没回。她盯着评论区顶置的那条评论，手在发抖。
那条评论是昨晚新关注的一个ID发的，只有两个字：
“晚晚。”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抓起那截红色蜡笔，往食堂走。
白天的学校比夜里更破败。操场上的杂草淹没了膝盖，长廊的顶棚塌了一半，阳光漏下来，照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食堂在长廊尽头。
门是两扇生锈的铁皮门，推开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嘎......”，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一种混合了铁锈、陈年油烟和……某种甜腥气的味道。像很久没开火的灶台，突然被人刷了一遍，底下还压着十年前的剩饭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晚霞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开始狂刷：
“灯！灯亮了！”
“主播快跑！！！”林晚霞猛地抬头。
打饭窗口上方，那盏蒙尘的老式灯泡，亮了。
昏黄的光晕下，窗口后面空无一人。但窗口的台面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盖子掀开着。
林晚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想起了纸条上的规则：“别晚上去，阿姨要打扫。听见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头。”
现在是中午。不算晚。
但她没敢动。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叮。
一声很轻、很脆的响声。
像是金属勺子，轻轻磕在了锅沿上。
林晚霞的瞳孔骤然缩紧。她死死攥着口袋里的红色蜡笔，指节发白。
叮、叮。
声音又响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有人在锅里慢慢搅动，怕吵到别人吃饭。
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上涨。弹幕已经盖满了整个屏幕：
“什么东西？！”
“主播你后面！！！”林晚霞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板“噌”地一下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有人，在她身后。
她想起了梦里的张小颜。那个总把麻花辫扎歪的小女孩，每次画笑脸都要擦破纸。
“不要回头。”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蹲下来，手指沾着地上的灰，在食堂的地砖上画了一个碗。
碗沿留了个缺口。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张小颜说，碗沿不能画死，要给没吃饱的人留一口。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笔时，那个声音停了。
然后，一个很轻、很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林晚霞。”
是人声。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林晚霞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头发散了。”
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凉意。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碰她的发绳。
是风？还是手？
直播间里，那个叫“404的张小颜”的ID，发了一条只有她能看到的私信：
“别怕，是阿姨。她不是要吓你，是怕你饿着。”
林晚霞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她没回头。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带着一丝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关心：
“阿姨不是要吓唬你……”
“是饭卡掉进洗碗池了。”
“你回头的话，就会看到我一直蹲在这——在捞卡。”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食堂所有的灯，一瞬间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下，林晚霞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洗碗池的方向，水龙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