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对，千年前我是杀了不少人，被叫凶神也不冤枉。但你记得吗，念念，我杀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屠你全族，灭你满门，将你逼上绝路，我不杀他们，难道留着过年？”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什么灭我全族？”
他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重如山的悲伤。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手指在我脸颊前停住了，没有落下去。
“你不记得了。不怪你，转世的时候我把你的记忆封住了。那些记忆太苦，我不想让你带着它们重活一次。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让你想起来。念念，你不是什么天才弟子，你是上古灵族的最后一位王女。青云宗的三位祖师不是你的同门，他们是屠灭灵族的刽子手。你当年也不是自愿**凶神，你是在族灭之后被我救走，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而我为了保住你最后一丝魂魄，把自己封进了你的身体里。”
“门口的封印不是**，是保护。那朵黑莲不是凶神的枷锁，是我千年不灭的执念。他们说你活不过十八岁，是因为你的凡胎承载不了灵族的血脉和我千年的神魂。但你不会死，念念，因为我会在你十八岁那天，把我最后的力量渡给你，让你觉醒灵族血脉，然后我彻底消散。”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情。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不——”我想说你不要消散，但后面的字还没出口，梦就碎了。我从柴房的硬板床上惊醒，脸上全是泪水，心口的那朵黑莲正在灼烧般发烫，烫到我的衣襟都冒出了青烟。
我低头看，封印的颜色变了。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朵即将燃烧殆尽的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卷曲焦黑。
他说的“时间不多了”，是真的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调查自己的身世和千年之前的历史。青云宗的藏经阁不对我开放，但我有我的办法。后山有一处废弃的藏书洞，里面堆满了宗门历代弟子丢弃的旧书和手札，很少有人去。我在那里面泡了整整一个月，翻遍了所有带“灵族”二字的记载。
灵族，上古时期的一个神秘种族，天生拥有沟通天地灵气的天赋，不受灵根限制，修行速度远超常人。他们隐居在东海之外的灵岛上，与世无争，但每三百年会派使者来**采购物资。千年前，灵族使者带来了一样东西，一样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东西。灵族至宝——轮回镜，一面能让人窥见前世今生、甚至逆转因果的宝镜。
青云宗的三位祖师动了贪念，设下圈套夺走了轮回镜，灭了灵族使者满门。灵族震怒，举族来犯，却被早有准备的三位祖师联合其他门派的势力反杀。那一战血流成河，灵岛沉没，灵族几乎被杀绝。幸存者寥寥无几，*****灵族的最后一位王女，我的前世——姜念。
三位祖师没有杀姜念，因为他们发现姜念的血脉是催动轮回镜的关键。他们将姜念囚禁在青云宗的后山，日夜抽取她的灵血注入轮回镜，试图完全掌控这面宝镜。姜念在痛苦中度过了三年，修为尽毁，身形枯槁，几乎不**形。
直到那个人出现。
那个被后世称为凶神的男人，他叫殷无邪。
殷无邪是东海散修，无门无派，独来独往。他年轻时游历东海，曾在一座荒岛上救过一位灵族老者，老者临终前将灵族的秘密托付给他，请他若有朝一日灵族有难，务必相助。殷无邪答应了，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灵族的灾难会如此惨烈。
他潜入青云宗，找到了被囚禁的姜念。姜念那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但她的眼睛仍然是亮的，像两颗被泡在水里的星星，干净，透亮，没有任何怨恨。
“你来做什么？”她问他。
“救你。”
“救不了。我的血已经跟轮回镜绑在了一起，我死，轮回镜碎；轮回镜碎，你放出去的是万千冤魂，不是我一个人能承担的。”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那我陪你。”
他做了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一件事。他将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