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交锋，线上的信任试探------------------------------------------，我苏晚调试好电脑摄像头——镜头只对着书桌一角，屏幕上能看到的只有我的手和摊开的陆氏资料册，刻意避开了面部。指尖划过鼠标，点开陆时衍发来的会议链接，加载界面的蓝色转圈图标，竟让我有了几分久违的紧张。，会议准时接入。屏幕另一端弹出的画面里，陆时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落在他黑色西装的肩线，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没打领带，领口两颗纽扣解开，少了几分商场上的疏离，却多了几分压迫感。看到我这边的画面，他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苏小姐？还是该称呼您‘匿名投资人’？”，没想到他会直接用“苏小姐”这个称呼——显然，他已经查到了我的姓氏，却没深究全名。这是试探，也是警告。我保持语气平稳：“陆总不必纠结称呼，叫我‘顾问’即可。我们先谈合作细节，如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屏幕外的资料上：“首先，我需要确认您的风险评估报告真实性。报告第17页提到，陆氏智能家居的用户复购率低，是因为产品更新迭代慢于市场需求，这个结论您是基于哪些数据得出的？”，问题精准得像早就做好了功课。我早有准备，打开电脑里的数据库，调出近三年的行业报告和陆氏内部销售数据：“第一，对比行业头部品牌，陆氏近18个月仅推出2款新品，而竞品平均每季度更新1款；第二，陆氏用户售后反馈中，‘功能落后’的投诉占比达32%，远高于行业平均的15%；第三，我做了用户画像分析，陆氏核心客群是30-45岁中产家庭，他们对智能家居的‘场景化功能’需求强烈，而陆氏现有产品仍停留在基础控制层面。”，我就点开一个数据图表，屏幕上跳动的柱状图、折线图清晰直观。陆时衍的目光从资料上移开，落在屏幕里我的手上，眼神里的质疑淡了几分，却又抛出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您提出第一阶段注资1亿，优先支付员工工资和供应商欠款。但陆氏目前最缺的是研发资金，若按您的方案，研发项目至少要推迟两个月，您如何保证这期间不会被竞品抢占更多市场？”——短期生存与长期发展的平衡。我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份《短期应急方案》，推送到共享屏幕：“第一，我查过陆氏现有研发储备，有3款半成品原型机，可优先优化其中1款核心功能，投入少量资金即可快速推向市场，满足基础迭代需求；第二，我联系了两家愿意以‘账期延长’合作的零部件供应商，可缓解研发物料的资金压力；第三，推迟的两个月，正好用来做市场调研，确保后续研发方向精准，避免盲目投入。”，陆时衍拿起桌上的笔，在资料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我能听到他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呼吸声，节奏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镜头，目光像是能穿透屏幕：“您对陆氏的了解，远超一个‘外部投资人’应有的程度。除了公开数据，您还获取了多少陆氏内部信息？这些信息来源是否合法？”。我没有回避，打开提前准备好的《信息来源说明》，逐条解释：“公开数据来自行业数据库和陆氏财报；内部信息中，员工反馈来自**平台的匿名评价、供应商信息来自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研发进度则是基于陆氏过往专利申请时间线推算——所有信息均来自合法公开渠道，没有任何商业窃密行为。”，我甚至点开一个专利查询页面，指着其中一项专利的申请日期：“比如这项‘智能温控’专利，陆氏去年11月申请，按行业常规流程，现在应该进入原型机测试阶段，这与我之前提到的‘半成品原型机’结论一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我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挣扎——作为濒临破产企业的掌舵人，他既渴望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又不敢轻易相信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您做风险评估多久了？之前有没有过拯救濒危企业的案例？资历”，也像是在寻找话题，缓解刚才的紧张氛围。我如实回答：“8年。之前帮过一家新能源初创公司，当时他们的情况比陆氏更糟——资金链断裂、核心团队流失，我通过‘注资+业务重组’的方案，让他们在半年内实现盈利。新能源和智能家居，行业差异很大。”陆时衍的语气依旧谨慎，“您凭什么认为自己的经验能套用在陆氏身上？靠风险评估的核心逻辑——无论哪个行业，本质都是‘发现问题-拆解问题-匹配资源’。”我拿起笔，在资料册上圈出“陆氏核心优势”一栏，“陆氏有技术壁垒，有成熟的销售渠道，缺的只是资金和精准的方向。我能提供资金，也能通过数据找到方向，这就够了。”。陆时衍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了些许，目光落在屏幕里我的手上，突然问：“您为什么选择陆氏？市面上比陆氏更有投资价值的企业，不在少数。”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却不能说真话——不能提苏家，不能提旧怨，只能用最商业的理由回答：“第一，陆氏的技术专利估值被低估，有升值空间；第二，您**后的一系列动作，比如砍掉亏损项目、优化管理层，证明您是有能力的决策者；第三，智能家居行业未来三年会迎来爆发期，陆氏有机会借势翻盘。”
回答完这句话，屏幕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能听到陆时衍那边传来的时钟滴答声，还有他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过了三分钟，他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比之前柔和了几分：“您的方案和回答，比我预期的更专业。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第一笔注资到账前，我需要您提供一份更详细的‘资金监管细则’，确保每一笔钱都用在您承诺的地方。”
我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是他松动的信号：“没问题，我今晚就整理好细则发给您。另外，关于陆氏目前的供应商催款问题，我建议您今天就召开会议，承诺一周内支付部分欠款，先稳住局面——具体的话术和金额分配，我会同步发给您一份建议。”
陆时衍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镜头上，像是在试图透过屏幕看清我的脸：“您似乎比我更着急陆氏的处境。”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语气保持平静：“投资人与企业是利益共同体，陆氏稳住了，我的投资才有意义。”
会议结束前，陆时衍突然说：“下次会议，希望能听到您更多的声音——不只是关于数据和方案，也可以是对陆氏团队的看法，或者行业趋势的判断。”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他不是在提要求，更像是在释放一种“愿意深入沟通”的信号。我回过神，轻声应道：“好。”
会议结束，屏幕恢复到最初的桌面界面。我看着屏幕上陆氏的资料册，指尖在“陆时衍”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第一次交锋，我赢了他的初步信任，却也意识到，这个外冷内热的总裁，远比我想象的更谨慎、更敏锐。
晚上八点，我将《资金监管细则》和《供应商沟通建议》发给陆时衍。不到十分钟，收到他的回复：“细则没问题，供应商会议已安排在明天上午。另外，附件是陆氏核心团队的名单和职责分工，供您参考。”
点开附件，看到陆时衍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下面是他的****——私人手机号和邮箱都赫然在列。我盯着那个手机号，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保存。
我们的关系，只能停留在“匿名投资人”与“总裁”的合作层面。至少现在，必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