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元。老头抬起眼皮，从墨镜上方瞟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慢悠悠地转动着那枚银元。阳光照在银元上，反射出柔和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光。边齿，图案，包浆……越看，我后背的寒意越重。

太像了。和我抽屉里那枚，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不是像，是那种微妙的感觉，那种整体透出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老板，这银元……能上手看看吗？”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头停下动作，把银元递过来，嘿嘿一笑：“小伙子，眼力不错啊。正宗三年袁大头，老包浆，美品。看看这压印，这细节……”

我接过银元，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和重量。我仔细看着每一个细节：袁世凯耳后的发丝，肩章上的纹路，背面嘉禾的谷粒……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不是专家，但我爸留下的书里，有关于银元鉴别的图册，我小时候翻过，有些印象。而且，那种过于“完美”的均匀包浆，边齿那略显生硬的规整感……和我爸那枚给我的微妙不适感，如出一辙。

“老板，这……什么价？”我问。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不二价。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三千。我爸用一套珍贵的**石印本，加上两万现金，换了一枚……可能只值三千，甚至可能是假货的东西？

我放下银元，站起身，觉得腿有些麻。我没说话，转身想走。

“哎，小伙子，”老头在我身后叫住我，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玩这个，讲究个缘分。看不懂没关系，怕打眼也正常。不过嘛，这行里水深，一模一样的‘兄弟’货，散在各地的可不少。有时候，你当个宝贝疙瘩供着的，指不定在别人那儿，也就是个摊上的寻常玩意儿。”

我猛地回头。老头已经低下头，开始擦拭另一枚铜钱，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随口闲聊。

接下来的调研，我完全心不在焉。老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一模一样的‘兄弟’货”、“散在各地”、“宝贝疙瘩”、“摊上的寻常玩意儿”……难道我爸那枚，根本就是批量出来的仿品？那个骗了他的外乡人，就是这个庞大造假售假网络里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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