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爸找了你三年。第三年冬天，在高速上出的事。人都没找全。”

我跪着没动。沈砚舟也跪下来，跟我并排。两个三十年没见过面的姐弟，跪在同一对父母面前。风从松林里穿过，像谁叹了一口气。

“她叫什么。咱妈。”

“温婉清。咱爸叫沈伯远。”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碑前。把口袋里的玉章放在离婚协议旁边。纸是冰凉的，石头也是冰凉的。沈砚舟从怀里掏出另一枚玉章，放在我那一枚的旁边。两枚章并在一起——沈。

“妈，姐回来了。”沈砚舟说，“爸，你也不用找了。咱家齐了。”

我跪在那里，说了一句：“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风又响了一声。松针沙沙的，像是谁在答应。

7

下山后，沈砚舟把车开进一个老小区。

“这是咱家老宅。三十年前的。爸出事后没人住，一直锁着。去年我把它买回来了。”

一栋独门独院的旧房子。院墙上的青砖长了一层薄苔。推开门，屋里有一股老木头和陈年樟脑的味道。客厅正中间挂着一幅黑白全家福。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得像沈砚舟。

“这是你出生的前一天。咱妈非要去照相馆拍一张。说等孩子生出来要补一张全的。”沈砚舟摘下相框，用袖子擦了擦玻璃，“结果再也没有补上。”

他带我走上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小床，一个旧式梳妆台，窗台上放着一只布兔子，已经褪色了，耳朵也歪了一只。

“咱妈准备的。你出生前她就把房间布置好了。枕头套是她自己缝的，布兔子也是她缝的。后来你被偷走，这间屋子一直锁着。爸不让拆。”

我拿起那只布兔子。兔子的肚子上绣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鸢鸢，妈妈爱你”。

我把兔子翻过来。

“咱**手艺不好。”沈砚舟说，“她缝的时候扎了好几次手。爸说她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太高兴了。”

我把布兔子贴在脸上，布料很粗，但暖烘烘的。

8

赵家别墅被贴了封条。

婆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