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墨粉和旧文件的霉味。
新的工位在角落里，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一把嘎吱作响的椅子。
我放下纸箱，坐下来，这就是三年青春换来的结果。
上午十点，公司群里发了一条公告。
“祝贺设计部柳锦瑶同事凭借‘星云’方案获得本季度创新之星，奖金五万元。”
下面是一长串的恭喜。
我关掉手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有哭。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中午的时候，柳锦瑶带着几个同事来负一层打印资料，路过我的工位，脚步停了下来。
“哎，岁岁也在这啊？”她像是刚发现我似的，语气里满是虚伪的惊讶。
身后的女同事捂着嘴笑。
柳锦瑶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
“这个月你的绩效奖金，赵总说你没资格领了，不过我帮你问了问，后勤部的底薪是三千五。”她歪头看我，“够你交房租吗？”
我没理她。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宋岁岁，你信不信，我想让你从这家公司消失，只需要一句话。”
我抬起头看她。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笑着对同事们说：“走吧走吧，别打扰岁岁工作。”
转身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我桌上的水杯。
整杯水泼在我的纸箱上，把那盆断了根的绿萝泡得彻底没救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嘴，眼睛却在笑。
我看着被水泡烂的绿萝，忽然想起它刚来的时候，只有两片叶子。
三年前，我刚入职那天，自己去花市挑的。
老板娘说，绿萝好养，给点水就能活。
可是有些东西，被连根拔起以后，给再多阳光也活不了了。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一家猎头公司。
“宋岁岁女士**，我们这边有一个设计总监的职位想推荐给您……”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电话那头突然停了几秒。
“抱歉，宋女士，我搞错了，这个职位不适合您。打扰了。”
我愣了一下，打回去，没人接。
五分钟后，柳锦瑶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姐妹们，我今天收到好几个猎头的电话，说要挖我去做设计总监呢，我都拒绝了，我舍不得朗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