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戳破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他把笔往床头柜上一扔，转身就走。温柔柔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左手还攥着右手的中指，脸上的表情像被打碎又重新拼起来的瓷碗。
陆泽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什么都没说。但温阮阮知道，他还会回来。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不甘。前世他吃掉**的时候用了整整三年，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现在他从她这里连一筷子都没夹到，他不会甘心的。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她活着，孩子在她怀里。足够了。
“温小姐。”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阮阮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白大褂，但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很紧。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手指修长而干燥，指节分明。他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门框里几乎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下颌线冷硬而克制。他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一个普通医生要长。
温阮阮认出了他。傅夜霆。五年前在医学院听过他一场讲座。他那时候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外科专家，还兼着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傅氏集团的什么人。听完讲座回宿舍的路上，学姐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往心里去。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穿着白大褂，表情平淡。
“傅医生。”她开口。
傅夜霆走进来，把病历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的两个襁褓上。他看了一眼左边那个——小家伙没哭，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哭得打嗝，小拳头乱挥，脸蛋皱成一团。
“刚才我在走廊里听到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需要帮忙吗？”
“不用。”温阮阮把离婚协议折好放进枕头底下，“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傅夜霆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深灰色名片，烫银的字——傅夜霆，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前世她也收到过这张名片。她没打过。那时候她太蠢了，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有需要，打这个电话。”他的语气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