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同乡野大地本身慷慨捧出的麦秸与泥土；更需要一种快速便捷的诞生方式——灾民自己可以像呼吸般本能地参与其中，双手便能赋予废墟新的骨架。笔记本纸张被她反复过度折叠而变薄发亮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折痕交汇处甚至隐约透出破败的痕迹。灵感像受惊的鸟群在狭小空间里盲目冲撞，试图寻求某个能抵御毁灭的脆弱平衡节点。
天光大亮时，大巴摇晃着冲破稀薄雾气，碾过满地碎裂山石与断肢般的扭曲钢筋抵达重灾区。眼前的南溪镇如同被一只疯狂的巨手狠狠揉碎，再绝望撒回大地的模型——倒塌的校舍像一堆失去粘接的积木，扭曲的预制板下隐约可见孩子们使用过的水杯书包残留一角；曾经坚固的水泥屋顶破碎得像饼干散落；废墟夹缝处仍有人徒劳爬行寻找生存空间。空气里弥漫着绝望与湿泥土灰尘厚重窒息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如幽灵般不散的血腥甜味，无声地渗入每个幸存者的肺腑。救援通道被崩塌的山体和乱石堵塞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行。一队抬着担架艰难穿行的救援队，突然被侧面山坡几块松动的巨石轰然滚落逼得狼狈后退。碎石飞溅如死神的嘲讽。
“物资车！进不来！”有人对着几乎瘫痪的通讯终端怒吼，声音嘶哑如破锣。绝望随那声响炸开。
梁折折站在这片巨大的、仍在痛苦蠕动的伤口边缘。远处瓦砾堆上，一个女孩抱着碎裂成诡异形状的布偶茫然静坐。布偶破碎的填充物棉花如内脏暴露在外，女孩只是抱着，眼神空洞看向废墟深处。梁折折目光掠过那孤单的女孩与碎裂娃娃，落在救援人员被碎石划破的制服，浸透尘埃、汗水与尚未干涸的水泥灰浆痕迹上。她紧咬下唇直至尝到腥甜味道渗出，随即大步奔向临时物资站，目光穿透纷乱物资堆积如山的表层：“我需要纸板。最厚、最大块的瓦楞纸板！”
“纸板？开什么玩笑？”物资调度负责人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她，嘴唇干裂爆开数道口子，“帐篷都不够用！”
“不用帐篷，”梁折折声音陡然拔高，“给我那些装帐篷的大箱子！拆开！最大平面的！”她从背包里抽出整晚反复折磨几乎濒临破碎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