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那时候，不用等到秋猎，太子**就能用这个罪名把他彻底毁掉。

所以她不能说。她只能自己扛。

秋猎那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萧衍翻身上马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明亮得像九月的阳光。

“等我猎只鹿回来，”他说，“晚上给你烤鹿肉吃。”

林晚棠站在营帐前，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笑着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猎猎旌旗之中。

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时，她没有听到惨叫。她只听到一片混乱的马蹄声、惊呼声，然后有人高喊——“殿下**了！快传太医！”

她跑过去的时候，萧衍被抬上了担架。命运最终是给了他几分仁慈，那一箭没有命中心脏，被金丝护心甲阻了一阻，最终扎进了左肩。太子的人看到一箭不中，还想补一箭，却被萧衍的心腹将领带人团团围住，没能得手。而萧衍因为箭伤受惊坠马也并无大碍，只是摔断了几根骨头。

但担架上的萧衍脸色灰败，嘴唇乌紫。

箭头淬了毒。

那是南疆密制的“千日醉”，号称无解。中毒之人不会立刻死亡，毒素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发作时痛如万蚁噬骨，直到油尽灯枯。

太医跪了一地，无人敢言。

林晚棠跪在萧衍的床前，握着他的手。那掌心冰凉的温度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她忽然想起册子上的那一行字——中箭坠马。她做了能做的一切，她以为她可以改写命运，就像她改写那无数次天灾人祸一样。

可有些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殿下！”她失声喊道，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声音，凄厉得仿佛要把自己的命也喊出来。

萧衍动了动，似乎在挣扎着什么。他的嘴唇翕动着，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那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钧之力。

当他终于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时候，他的目光——那种死灰的、黯淡的、几乎要散开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林晚棠的脸上。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太医，没有看身后面色凝重的将领，他的眼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死死地、固执地只盯着一个人。

然后他的眼眶突然之间变得通红，像是积攒了所有残余的力气，全都涌向了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