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考上明德大学那天，继母钱慧兰给我包了一锅芹菜猪肉饺子。两口锅，两种馅，她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催我趁热吃。我夹起一个，闻到一股淡淡的苦味。五年前，我妈也是天天喝着她炖的汤，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趁她转身盛汤，把饺子悄悄夹进了继妹钱小雨的碗里。钱慧兰端着汤回来，看见小雨正嚼着那个饺子，脸色一瞬间全变了。"小雨！你吃的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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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饺子，你单独给我煮的？"
我盯着面前的白瓷碗，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热气往上蹿，模糊了对面钱慧兰的脸。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围裙系得很紧，笑着说："是啊小溪，芹菜猪肉的，你最爱吃。你过两天就去北京了，妈给你补补。"
我把筷子横在碗沿上，瓷器碰出一声脆响。
"我妈当年卧床那阵子，你也天天给她炖骨头汤。"
钱慧兰脸上的笑凝了一瞬，嘴角还维持着弧度，眼神却沉下去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还开着，嗡嗡地转，像医院里某种仪器持续不断的低鸣。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终于开口。
我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份折了三折的复印件，纸角已经翻卷发软。
"慢性肝功能损伤，病因未明。主治医生在备注栏写了一句，长期接触某类有害物质可导致类似症状。"
钱慧兰没接那张纸，也没动。她身后灶台上的火还没关，小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叫沈若溪，十九岁。三个月前，我收到了明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临川这座南方小城，这件事被本地公众号转了一圈，标题写的是"单亲女孩逆袭名校"。编辑不知道的是，这个"单亲"背后，还站着一个继母和她带来的女儿。
我亲生母亲周映雪，在我十三岁那年走的。肝癌，从查出来到人没了，四个多月。她最后那段日子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拽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气："小溪，考出去，离开临川。"
父亲在她走后一年多娶了钱慧兰。钱慧兰是父亲五金店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丈夫几年前出车祸没了，独自拉扯着九岁的女儿钱小雨。
婚礼办得简单，家里摆了三桌。我记得那天小雨穿了条粉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