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衍的旧手机上。
他换了新手机之后，旧手机留在家当闹钟用。
我本来没想看，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余光扫到了内容。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衍哥，今天排练顾瑶弹得真好，你果然是她的定心丸。"
"对了，你俩什么时候公开啊，圈子里都在问呢。"
我看了很久。
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烫伤。
我把旧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晚上陆衍回来了，比昨天早了一点，九点半。
他进门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去热饭。
"今天怎么样？"
"还行。"
"赵姐没来，你自己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粥。"
他把饭端过来，看到我手背上的红印。
"怎么弄的？"
"碰的。"
他没再问，拿了药膏给我涂。涂完之后他去洗碗，我听到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
"陆衍。"
"嗯？"
"顾瑶的比赛是什么时候？"
水声停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她有比赛？"
"她之前来的时候提过。"
"下个礼拜天。"
"什么比赛？"
"全国钢琴公开赛。"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
下个礼拜天，也是陆衍的生日。

我和顾瑶从小一起学钢琴。
同一个老师，同一所音乐学院，毕业后又签了同一家演艺经纪。
她弹拉赫玛尼诺夫，我弹肖邦，风格不同，但水平一直不相上下。
我们是所有人眼里最好的朋友。
三年前那场爆炸之前，我们同时入围了全国钢琴公开赛的决赛名额。
如果不是出了事，我也会站在那个舞台上。
现在只剩顾瑶一个人了。
比赛前六天，顾瑶来了一趟。
她带了一束百合，一盒进口巧克力，还有一袋水果。
"念念，我来看看你。"
她坐在我床边，跟我说比赛的事。
说评委阵容很强，说自己压力很大，说排练到凌晨两点手指都僵了。
"要是你也能参加就好了。"她说，"以前有你在旁边，我至少还有个说话的人。"
我嗯了一声。
"对了，"她忽然说，"陆衍这几天一直陪我排练，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不会介意吧？他就是帮我翻翻谱子，买买水，没什么的。"